指尖只差一寸便能触碰巨晶，刺骨的黑暗意志顺着碎片纽带疯狂涌入林野脑海。
无数破碎画面在他意识里炸开：十年前地底晶石初次现世，科研人员贪图力量大肆开采，辐射无声扩散；高层为保住权力封锁所有消息，把异化平民关进隔离囚笼；无数普通人毫无征兆畸变，在街巷痛苦嘶吼；暗影狱卫被强行融合晶核改造，永远失去自我，只剩杀戮指令。
万千痛苦、怨恨、绝望缠绕在一起，化作晶石的原始意识，不断冲击林野的精神防线。
“渺小人类，妄图掌控我，禁锢我，利用我……”低沉浑浊的意念直接回荡在林野脑海，没有声音，却足以撕裂普通人的神魂，“你们索取力量，掩盖灾祸，牺牲千万生灵，今日，便是报应。”
林野浑身震颤，口鼻渗出淡淡的血丝，暗流屏障濒临破碎。三十尊暗影狱卫静静伫立，不再主动进攻，静静等待晶核意志吞噬入侵者。
深坑上方，阿舟挣扎着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急声大喊：“林野！撑住！不要被它的意识吞噬！”
晶核意志继续侵蚀：“这座城市早已腐朽，人心贪婪自私，不如尽数异化，归于黑暗，再无痛苦纷争。”
林野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动摇的心神。他想起街边摆摊的老人、放学说笑的学生、勤恳工作的普通人，那些不曾知晓阴谋、安分生活的普通人，不该为高层的野心陪葬。
“错的不是黑暗，是滥用力量的人。”他在心底呐喊，体内暗流顺着手臂涌入巨晶表层，“你带来辐射，催生畸变，可你本身没有善恶。是人类的贪婪，才酿成这场灾难。”
他掌心碎片光芒大放，属于原生暗流体质的力量，温柔却坚定地包裹狂暴的晶核本源。
晶核剧烈震颤，暗红色纹路明暗交替，似乎陷入挣扎。千百年来积攒的怨恨执念根深蒂固，可林野体内同源的暗流，是唯一能与它平等沟通的力量。
“十年，我被人类囚禁地底，不断抽取能量打造狱卫，承受无休止的掠夺，凭什么宽恕？”
“我不要求你宽恕伤害，我只求你停下无休止的辐射扩散。”林野目光澄澈，“那些无辜百姓，从未伤害过你。高层的罪孽，由我来了结。”
巨晶沉默片刻，整片地底空间的黑色雾气缓缓减弱几分，外围狱卫身上猩红光芒黯淡下去。
可就在转机出现之际，深坑边缘传来一声疯狂嘶吼。
方才瘫坐绝望的女高层，眼底涌出疯狂的贪欲，她偷偷摸出一把特制萃取匕首，纵身朝着巨晶跃来。
“不能停下！晶石的力量本该属于守夜人高层！只要掌控晶核，我们就能凌驾所有人之上，灾难也能由我们掌控！”
她不顾一切冲向晶石，手中匕首蕴含强行抽取晶核本源的剧毒药剂，一旦刺入，晶核会彻底暴走，整座城市会瞬间被黑暗湮灭。
“住手！”林野瞳孔骤缩，想要抽身阻拦，却被晶核的意识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几尊半成品狱卫接收到外来入侵晶核的次级指令，立刻调转方向阻拦女高层。可她早有准备，腰间甩出数枚压制觉醒者的爆破弹，轰然炸开，狱卫被冲击波逼退。
眼看匕首即将刺入巨晶表层，一道银亮刃光破空而来。
是强忍伤势的阿舟，拼尽全部力气投掷出合金短刃，精准刺穿女人手腕。
匕首脱手坠落，坠入下方黑暗岩层。
女人惨叫一声，从半空重重摔落在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彻底陷入癫狂：“你们全都毁了我的前程！所有人都要一起毁灭！”
巨核目睹这一幕，积攒的怨恨再度翻涌，辐射强度骤然回升，城市远处传来更密集的凄厉惨叫。
林野心中一沉，刚刚缓和的平衡再度破裂。
晶核冰冷的意念再度袭来：“看见了吗？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就算今日平息灾祸，他日依旧会有人再来掠夺我。”
林野看着脚下癫狂的女高层、失去自我的暗影狱卫、远方饱受苦难的万千市民，心中有了决断。
“我有办法，既能平息你的怨恨，也能护住整座城市。”
他抬手，将掌心晶石碎片按在巨晶表面，两股同源黑暗缓缓交融，“我以自身暗流本源为媒介，与你共生共存。我留在地底制衡你的辐射，你停止向外扩散异化能量；至于那些制造灾难、私欲熏心的人，交由地面幸存的觉醒者审判。”
晶核微微震动，似乎在权衡利弊。
三十尊暗影狱卫齐齐低头，铠甲发出细碎摩擦声响，等待本源下达新的指令。
地面之上，整座霓虹都市的命运，此刻全部系于地底一人一晶的约定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