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赔？你拿什么赔？
苏焰璃红着眼，瞪着张枫。
那个……那个……
张枫挠着头。
呀！有人。
你看……来了！来了！
你别……
苏焰璃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间的焦枯碎叶被气流卷得满地打转。
四道剑光自天际垂落。
为首之人一袭赤红道袍，衣摆绣暗金岛纹，气度沉凝。腰间悬挂着数枚已经断裂的魂牌。
四名青衣弟子紧随其后，袖口统一绣着银色小岛纹路，气息紧绷，分列四方，封死整片林地。
凌奎抬眼，落在张枫身上。
"前两批门人，是你杀的？"
张枫耳畔，响起豆包冷静的电子播报声。
「警告，目标灵力信号紊乱，无法精准锁定修为层级。预测对方体内凝聚固态金丹，对应修士等级六阶上下。」
「金丹特性：可自主高速吞吐天地灵气，持续续航极强。当前装备解析存在参数误差。」
「可选方案：一、跑路。二、给我三十分钟升级设备。三、投降，我可以立马给你一套狗腿子求饶话术，存活率百分之百。」
「战力推演：建议采取第二条，也可以参考第三条。」
那先把第三条给我看看。
张枫脸上没有丝毫战意，反倒摊开手，一副无辜模样，指尖轻轻指向身侧僵直的苏焰璃。
"不是我杀的，是她杀的。"
话音落地，场面安静了。
一名青衣弟子踏出半步，手掌死死按在储物袋上，满脸愤然。
"你放屁！这么小的女童，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屠尽我两批师兄弟！"
凌奎眉峰微敛，视线在苏焰璃纤细单薄的身躯上来回打量。
张枫见状，摆着手，一脸笑意。
"仙长明鉴哪，我就是个走南闯北做点小买卖的凡人，今天能得见四位雄壮威武、自带不凡气息的仙人，我感觉是我太祖太太祖的坟上都冒了轻烟哪！哪敢动手，得供起来，天天拜！
另外跟您说说，我亲眼瞧见的。
"虽然看得不真切，但动手的确实是她。"
他弯腰，伸手轻轻托起地面静置的人皇印，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豆包的声音再度低低响起。
「主人，已借托举动作，将微量灵力消解剂附着在印体表层。」
「制剂特性：无直接杀伤力，仅在目标运转灵气时造成经脉短暂卡顿。可在修士运行间借气流散播，制造群体内交叉感染，常规神识、灵力探查无法检出。」
张枫抬手，将人皇印递向凌奎。
"仙长你看，就是这块物件。我估摸着就是那丫头用它干的，真丧尽天良，她怎么能这么做，我真得心好痛！真的！"
主人收着点！有点过了。
识海里，豆包实在看不下去，低声提醒道。
苏焰璃站在原地，喉咙滞涩。
她嘴唇用力翕动，脸颊涨得通红，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凌奎抬手，指尖触碰印面，顺势将人皇印接入掌心。
旁边几名青衣弟子下意识凑近观望，指尖、袖口灵气不经意扫过印体。
他摩挲着印身纹路，眼底疑虑彻底散去。
"原来如此。"
"传说人皇印，自带上古伟力，确实有这个能耐。"
话音落下，凌奎指尖掐诀。
淡青色的灵气锁链破空游走，精准缠上苏焰璃的四肢手腕。
灵链收紧，锁死她的身形。
"此女身负特殊本源，上边要留活口，带回去查验。"
他抬眼重新看向张枫，语气冷冽。
"你先原地等候。"
"不要想着逃，这片山林，已经被我留下标记。"
说罢，凌奎转身。
带走！
苏焰璃被扛上肩，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死死瞪张枫一眼。
绝望涌上心头，她红着眼眶，泪水打着转。
如果……还能活，我必杀此人，混蛋……
主人，检测到苏焰璃对你的杀意飙升到120顶格了。
豆包坐在张枫肩头，悠悠道。
快干你的活儿吧！抓紧速度。
林间很快恢复寂静。
「倒计时启动，剩余三十分钟。设备正在进行局部微调。」
张枫抬手，取出一张面具，戴上。
好了吗？还要多久？
主人，现在你先尝试调一下，腰间那个按钮，应该可以了。
叮！
后背飞行器无声展开，机身压低高度，借着林木阴影，远远尾随着修士队伍，全程没有声息。
密林深处。
凌奎一行人刚刚落脚。
轰！
树冠突然被气流撕开一道裂口，低沉的机械嗡鸣炸响林间。
半空中，戴着假面的张枫悬浮而立。
数座微型浮游舰炮环绕周身，随着他指尖轻微晃动，炮口灵活调转，精准锁死下方的五名修士。
「灵力制剂全员生效中。发作周期比预想中滞后两秒。」
「正面硬撼胜率依旧不足三成，唯一制胜契机：在目标灵气卡顿的瞬间。」
是你！
张枫摊开手，我都伪装成这样了，你还认得出来吗？
杀了他！
凌奎丹田一动，赤红丹火瞬间覆满全身。
"散开！布青罡阵！"
四名青衣弟子立刻向四方掠开，掌心快速捏起符箓，青涩灵气在掌心快速汇聚。
一名青衣弟子率先出手。
掌心火符腾空，一团火球拖着热浪，直轰半空的张枫。
张枫指尖微偏。
两座浮游舰炮光点亮起，纤细的激光精准穿透火球中心内核。
嘭的一声。
火球半空崩碎，灼热火星四散飘落。
漫天染出数抹红晕。
第二名青衣弟子掐动法诀，成片青色风刃层层叠叠，席卷升空，劈向半空人影。
张枫脚下飞行器横向滑移半丈。
周身淡蓝色能量护罩稳稳承接所有风刃冲击，罩体表面漾开一圈圈细密涟漪，却稳稳挡住。
凌奎指尖一振，本命飞剑出鞘。
剑光腾空一闪，一化三分，两道虚影迷惑视野，一道实剑暗藏杀机，直刺张枫胸腹。
「检测成功：分光剑，虚影无核心灵力，实剑承载金丹本源能量。」
浮游舰炮随张枫手指摆动，数枚微型爆裂弹接连射出，精准绕过剑光轰在实剑的剑身上。
铮！
刺耳的金铁震颤声叮当作响。
两道虚影当场溃散，仅剩的实剑剑身在剧烈摇晃。
凌奎当即催动金丹，身后浮出数道青光。
此人这是什么路数，神识探查不到，身法这么快，根本锁不住身形。
他心中暗道。
一咬牙。
凌奎手腕一顿。
看法宝！
周身流转的金丹灵气，却突然卡顿了一瞬。
机会来了。
张枫打了个响指。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重力束缚？
嗡！
凌奎周身凝固，他瞪大了眼睛，心急如焚却一时挣脱不开。
张枫掌心巨型主炮缓缓蓄能，银白光束在掌心凝聚。
凌奎瞳孔骤缩，感知到致命危机。
他强行调动滞涩的灵气，加厚周身丹火护罩，想要挪动笨拙的身躯。
轰隆！
刺眼的光柱砸落。
土石炸裂，烟尘翻涌。
巨大冲击力震得凌奎连连后退，喉间一抹腥甜翻涌。
"凌师兄！"
两名青衣弟子见状心急，同时甩出缚灵符箓。
数道青色灵链蜿蜒升空，朝着半空的张枫缠绕过来。
张枫指尖连续轻点。
浮游舰炮轮番开火。
轰！轰！轰！轰！
四发炮弹精准炸在灵气节点上。
整条灵气锁链，寸寸崩碎。
剩余两名青衣弟子手持灌注灵气的长剑，借着树干掩护，左右迂回，想要贴身。
还挺有招儿。
豆包，你下的药起效果了吗？
张枫轻晃手指。
浮游舰炮分出火力压制，密集炮弹落下封锁走位，逼得两人只能狼狈躲闪，无奈后撤。
下方凌奎勉强稳住身形，丹田金丹急速运转，试图重新撑起完整护罩。
体内制剂再次发作。
灵气流转，再度卡顿。
他神色冷了下来，厉声道。
"结阵牵制！传讯求援！"
一名青衣弟子慌忙探手储物袋，摸出传讯玉符。
半空一道激光精准落下。
玉符瞬间炸裂，求援通路断绝。
四名低阶青衣弟子符箓耗尽、灵气枯竭，尽数负伤，有的已经无力再战。
灵修并没有武修的体魄。
片刻后。
只剩凌奎孤身立在空地中央。
金丹灵气消耗大半，护身灵光残破不堪，本命分光剑威势大幅衰减。
他咬牙凝劲，欲催动金丹拼死一搏。
手腕再度一顿。
又是一瞬灵气迟滞。
张枫抓住破绽。
掌心主炮二次蓄能。
光柱再度坠下。
残存的丹火护罩彻底崩碎。
恐怖的冲击波轰在身上。
凌奎整个人当场炸开，残躯坠落，只剩半个身子。
林间硝烟缓缓沉降。
环绕张枫周身的浮游舰炮光点逐一熄灭，归于沉寂。
豆包，抓紧。
好嘞！数据样本采集中。
张枫摘下面具。
苏焰璃静静望着那张脸。
怎么，不认识了？
他缓缓走到苏焰璃身前，摸了摸她的头。
你~
啊！松嘴！松嘴！
你个小丫头片子属狗的，别咬了！
话音未落。
忽然间。
剑光大作。
一发快到极致的剑意撕裂空气，直刺张枫面门。
护体光罩应声而碎。
张枫瞳孔剧缩。
苏焰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两人同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张枫下意识扣住扳机，掌心主炮连番轰出，震得整片树林簌簌落叶。
光柱一发接一发砸在那残躯上。
血肉横飞。
残躯被打得血肉模糊，身形都看不见了，才终于瘫倒在地。
凌奎那张被打烂的脸上，还残留着满满的不甘和震惊。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燃烧金丹本源换来的最后一剑，怎么就被这小子用一堆铁疙瘩给轰碎了。
硝烟弥漫。
张枫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豆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急促：
「主人，能量储备仅剩3%，建议立即撤离。」
他低头看向苏焰璃。
苏焰璃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恨意翻涌，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