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鬼!回话啊!跟不跟我走啊!
刚才那两下子没看见啊!隔别人我都不带这么显摆的,以前我很低调的你知道吗?
苏焰璃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刚才的战斗确实超出了认知,可这人……这人说话不是很沉稳,行事癫三倒四根本猜不透,要怎么选择。
沉默在林间蔓延许久。
苏焰璃缓缓抬头。
“我跟你走。”
顿了顿,她又一字一顿补充。
“我要变强,你刚才用的什么?我要学,你必须教我。还有,不准碰那两样东西。”
她指了指地上那两件古物。
锈蚀斑驳的长镗,边角崩裂的人皇印,这是苏家世代相传仅存的两样东西,也是她如今仅剩的一切。
苏焰璃立刻上前半步,单薄的身子直接横挡在两件古物前方,肩膀绷紧,像护着最后一方底线。
她抬手去握镗杆。
用力攥紧、上提。
镗杆却纹丝不动。
再试一次,依旧沉如磐石,仿佛扎根在地下,任凭她如何发力,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张枫看着她倔强又徒劳的动作,单手一捞,将那枚残破人皇印拎起,随手别在自己腰间。
再用力一提,将那柄锈迹厚重的长镗,稳稳扛在肩上。
“你这凤翅鎏金镗看着还挺丑的。”
张枫侧头瞥了眼肩头满是锈皮的兵器。
“太烂了,一点鎏金都看不见,跟我电视上看到那柄差太远了。”
苏焰璃微微一怔,睫毛轻轻颤动。
她从小到大只知道这是苏家镇族至宝,父辈从未说过它的真名,家族典籍断裂,传承早已残缺。
凤翅鎏金镗……
还挺好听的。
她小声嗫嚅,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下一秒,她立刻回神,连忙踮起脚尖伸出小手。
“你放下它!不准你拿着!”
“你自己都拿不起来。在这儿耗着多耽误时间。”
“那你放进我的储物袋里!”苏焰璃咬着唇,眼底满是执拗。
张枫心念一动,在脑海里问:「豆包,能解析这个储物袋禁制吗?」
「报告主人,此方世界禁制体系与高维数据库不匹配,暂时无法解析,需扩充本土修行资料。」
那没辙了。
苏焰璃沉默好几秒,小脸憋得通红,却还是低下头小声开口:
“那……你抱着我。”
张枫伸手,轻轻将她抱起。
小女孩身子很轻,却浑身僵硬,极致的别扭。她伸出两只小手,精准攥住张枫肩头垂落的镗杆。
镗依旧扛在张枫肩上,可握杆的主动权,必须在她手里。
像是在无声宣告:兵器是我的,传承是我的,你只是暂时替我扛着。
两人顺着林间小道往前慢行。
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张枫看着怀里紧绷的小脸、全程不苟言笑的小丫头,一时闲得慌,慢悠悠道:
“小丫头多大了?上几年级啊!”
“听说你们这边的小孩子,平时不上学、不读书、不考试对吗?”
苏焰璃茫然,眼底一片懵懂。
“上学?考试?是什么?”
张枫心里啧了一声:【合着就是个放养娃。也挺好。】
他无奈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不管哪个世界都要卷学业,你们这倒好,女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在家除了吃就是睡多美。”
“你才除了吃就是睡呢!”
苏焰璃抬眼,眉头拧紧,奶声奶气怼了一句,紧绷的小脸终于多了一点鲜活的人气。
一路前行。
张枫意识沉入脑海:
「豆包,诸天执棒人我给你找到了,下一步干什么?」
「回主人,目标锁定完成,苏焰璃即为本次天命执棒人。当前气运值百分之三十七,数值微薄,不足以点亮魔方中任意宝石。」
「而且其身躯未绑定灵修、武道、魔法、斗气任意体系,无对应宝石可激活,前路完全未知。一级文明权柄暂时无法解锁。」
张枫眉头微挑。
「这跟我有关系吗?」
「反正人我找到了,是不是暂时安全了?」
「十年安全期解锁。」豆包在识海中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一本正经道。
「十年内主人无湮灭风险。但若十年后苏焰璃还是无法独当一面、撑起一方道统,气运再高也没用,主人依旧还是会被强制湮灭的。到那时该走还得走。」
「需要我为你提前准备一份十年后的投胎预案吗?」
张枫嘴角狠狠抽搐,心底满是无奈:【10年哪!我要浪费10年的青春去陪一个小丫头吗?就这小身子骨还独当一面?】
他真想狠狠踹她一脚,偏偏这家伙还只是一团数据。「预案先留着吧!或许还用得上。」
「好嘞!主人……要不要。」
「闭嘴!」
怀里的苏焰璃敏锐察觉到张枫情绪不对,抬头飞快瞥了他一眼。
攥紧镗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压下心里的憋屈,张枫继续询问。
「对了,这镗你测出材质了没有?」
「无法解析。」
豆包的回答干脆利落。
「此方上古遗存材质超脱现有数据库,仅扫描出表层信息:镗杆内部暗藏流转微光,底蕴极深,潜力不可预估。」
「说白了就是你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没错主人,你真聪明。」
「不过可实战观测一下。」
主人你看,豆包放出一条弹幕。
「前方山道三百米,有凡人商队遭武道流寇劫掠,敌人修为不高,仅习得粗浅武道架子,适合主人初次试招。」
「但我也不太会肉搏啊!理科生,就会做个公式啥的,打枪会,但……」张枫陷入两难。
「不用怕主人……已临时导入基础大周天棍法,仅固化发力轨迹、重心转换、蛮力传导三点。也不用你懂太多,靠躯体发力就能碾压。」
「风险预案:若主人怯战胆小,还是建议你回避。狭路相逢,勇者胜。」
张枫听得嘴角发抽。
他顺着山道往前看去。
拐角处,喧哗打骂声、哭求声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四五个高大魁梧的壮汉拦在山道正中,个个身高八尺、肌肉虬结,膀大腰圆,看着无比凶悍。
翻倒的马车横在路边,布匹、干粮、碎银散了一地。
几个商人瘫在泥土里瑟瑟发抖,护卫早已被斩首,满地鲜血。
张枫看着那群壮汉块头,心里直打鼓:【看着好壮啊!我用那什么大周天棍法真的行吗?】
他低头把苏焰璃轻轻放下。
“站边上,别乱动。”
张枫抬手拍了拍肩头的镗杆。
“看好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们这祖传至宝该怎么用。一般人我不会让她看的,在我那世界绝招都是机密,得藏着,懂吗?”
说完,他提着锈蚀长镗,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苏焰璃。
山道正中,匪首张三正踩着商人的后背搜刮着银两。
真岂有此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干这么缺德的事不害臊吗?有能耐自己挣去。”
“快把东西还给人家,再随便留点辛苦费给我,我就当没看见,大家好说好散。”
看着迎面走来的张枫,那单薄的身形。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哪来的毛头小子?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也敢管你家爷爷的闲事?”
张三眯起眼,目光扫到站在路边、眉眼精致的苏焰璃,眼底掠出一抹贪色。
“这小丫头长得倒是挺水灵!抢回去卖到坊市,可比抢这点碎银子值钱多了!”
“要是有灵根灵性给仙师做炉鼎,会更值钱哪!”
“哎!哎!眼睛往哪儿看呢?看我!你爹在这儿呢?”张枫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脑海里,大周天棍法发力节点瞬间亮起。
双腿扎地,重心下沉,双手紧握镗杆。
下一秒!
镗影横扫,带着破风的巨响!
“看招儿。勇者胜。”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哎呦我去。”
速度太快。
几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完整发出,就被一镗一个抽飞,摔在泥土里,骨断筋折,哀嚎声遍地。
仅剩匪首张三脸色大变,眼底终于露出惊惧。
他咬着牙,持刀而来。
“小子你找死。”
张枫侧身一闪,沉腰拧身,全力一记横劈!
镗头重重砸在张三胸口!
嘭——!
张三整个人倒飞出去,划过半空,狠狠撞在山道旁的那棵粗壮古树上。
咔嚓一声!
树干应声断裂!
木屑纷飞,整棵大树倒塌!
山道瞬间死寂。
地上的商人看呆了,路边哀嚎的土匪更是瞪大了眼睛。
苏焰璃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双漆黑的眸子亮起。
真的……
父亲没有骗她!
苏家至宝,真的可以开山裂石!
这是灭门之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属于家族荣光的底气,眼底压抑多年的灰暗,瞬间亮起一簇微光。
紧接着。
咔嚓——!
又是一道细微的声响!
那柄承载着苏家无数代传承、刚刚展露神威的凤翅鎏金镗,锈蚀的杆身,从中间彻底断裂。
半截镗杆握在张枫手里。
带着镗刃的上半截,重重砸落在泥土里。
高光一瞬归零。
苏焰璃整个人僵住。
两秒后。
积攒了许久的隐忍、灭门的痛苦、坚守的念想、唯一的寄托,彻底崩塌。
她半跌着跑过去蹲下身,抱着断裂的镗杆,肩膀剧烈地颤抖。
哇!哇!
哭声,响彻整条山道。
张枫捏着手里空空的半截木杆,懵在原地。
站也不是,动也不是,嘴张了张,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凄厉的哭声回荡山林。
就在这时,豆包冰冷急促的预警音,响在张枫脑海!
「检测到!有高阶灵修威压锁定!」
「多名修士御剑疾驰,覆盖整片山林。」
「敌人还有5秒到达战场。」
“你不如别说。”张枫撇撇嘴!
那个……那个……
丫头我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