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
张枫睁开眼。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像被人拆开了又胡乱拼回去,骨头缝里往外渗着酸。
指尖蜷缩着。
他低头。
胸口、胳膊、手腕,扎着一根根透明管子。暗红色的血在管子里慢慢流走,一抽一抽,顺着皮肉倒出,流向一个透明色的器皿里。
脑子里涌进一堆碎片。城南张家,二少爷,张枫。
赌钱,败光祖产。酒桌上被人套进麻袋,送到此地。
血祭。
这是要拿他做祭品吗?
呵!哪来的记忆!当初被陷害送入精神病院,关久了真出幻觉了。要死了吗?
眼前一黑,意识沉落。
再睁眼,石室消失。
灰蒙蒙的虚空铺展在四周。
不远处立着一栋尚未完工的楼宇。水泥架支棱着,墙面剥落,钢筋从断口刺出来。
楼宇背后,铺着数片星空。
无数画面在深空里一闪而过。
远古大地,猿猴从爬行到直走;古战场兵刃间的碰撞;烽火之中,炮火轰鸣;人类扬帆,驶向星海。
另一簇画面接踵掠过。
无数宇宙星辰被席卷。生灵在尘埃里奔逃。
古老的神明、超脱的修士,被束缚在台架上,任由这群人拆解研究。
他们不再敬畏神与仙,肆意攫取,疯狂争夺。
画面戛然而止。
只余下几道白衣人影,围在一台庞杂的装置旁,俯身忙碌着。
光影消散。
宇宙化为虚无。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起。
绿色的数据流飞速转动。
不一会儿传出一道男声:
“你好,008。我姓巫,你可以叫我巫博士。”
“如果你能看见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完成多维穿越了。恭喜你。”
“希望你能重建九级文明,为我们留下一颗火种。”
声音散尽,面板缓缓黯淡。
地面金属圆环亮起微光,光影里凝出一道小小的人影。短发瘦小,红围巾悬在颈间。人影悬浮,正对张枫。
“你好008,我是你的助手,你可以叫我豆包。”
“这是你目前能解锁的全部能力,以及可用能量。”
一只黑色方盒落到张枫身前。
他掀开盒盖。
一把金色的手枪静卧在内,泛着冷光。
张枫盯着枪,静了两息。
沙漠之鹰。
视野一晃,重回石室。
管子依旧扎在身上,血液缓缓流动。
灰衣小道童蹲在一旁,手里捏着柄小刀。
“张少。”
“乖啊,一会儿就不疼了。”
张枫眼皮耷拉着,嗓音沙哑。
“小师傅。”
“嗯?您说。”
“我们家很有钱。这点您是知道的。”
道童眉梢挑了一下。
张枫又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声音压得极低。
“来之前……我偷偷藏了点东西。粗略算了一下,那点儿东西也够我赎身了。”
道童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耳朵往前送。
“呦!您不早说!在哪儿啊?”
张枫抬了抬下巴。
“小师傅,你……再近点。我有点虚!”
“好嘞!”
道童把耳朵贴到他唇边。
张枫眼瞳收住。
噗。
道童身子僵住。双眼猛地睁大,低头看向颈间薄刃。血顺着刃身流入衣襟,发不出声响。
嗬!
张枫叼着刀柄,冲他挑了挑眉。
脑袋微微一拧。
道童脖颈歪倒,身子后仰,砸落在地面。
张枫拔出身上的管子,换上道童沾血的衣袍,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排被抽干血液的血奴,他们大多眼神呆滞,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悠悠走出了石室。
“谁!”
一名身着道袍的修士缓步走近,指尖捏着一张符。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张枫沉默一息,缓缓开口。
“仙长!我是新来的道童,过来接班的。面生也正常。”
修士上前两步,视线扫过他身上灰衣:“新来的?”
“没错。刚到。”张枫应声。
“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怎么穿着阿生的衣服?”
“宗门一般不会派太多人来看管血畜。哪家的探子,看我拿你!”
修士眼神一变。掌心聚出灵气,刚要抬手。
“咦!阿生你怎么来了?快向仙长解释一下。”
修士转过头。
张枫抬手,枪口对着修士的脑袋。
砰——!
枪口飘起一缕淡烟。
修士后脑炸开一个血洞。身躯重重栽倒。
石室静了下来。
张枫把枪转了半圈,垂在身侧。
抬手,梳了梳散乱的头发。
“换个地方就不认识我了吗。”
“看来灯下黑,在哪儿都一样。”
他踩过地上的血渍,阳光洒下。重新沐浴阳光的感觉真好。
好久没有晒太阳了。
豆包飘在身侧。
【主人,下一步计划是否启动?】
张枫望向那片光亮。
脑海浮起一处老宅虚影,青石台阶,门口有座石狮子,牌匾写着张家。
“不急启动,我想回原主家看看。”
“那就回去看看呗。”豆包双手摊开。
张枫停顿一瞬。摸了摸枪身。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