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术古墟腹地。
塌方乱石堵死大半洞口,层层老藤缠满石壁缝隙,把洞内遮得密不透风。
洞外时不时掠过成片剑光,大荒剑域搜捕小队的交谈声顺着风缝钻了进来,此起彼伏。
“师兄整片古墟翻了三遍,半点人影都没有。”
接着翻,他肯定没走。
“画像特征记牢,灰底裤、背着一把破刀,单独碰见不要围杀,发信号调高层过来。
记住那把刀很诡异,有人亲眼见过它化身的巨刃跟小山一样大。所以切记不要硬拼。”
话音慢慢飘远,洞内重归安静。
夜辰背靠冰冷岩壁盘坐,单手死死抵着胸口,喉间时不时溢出闷哼。
体表伤口早就结痂愈合,经脉里却扎满了姜无命留下的细碎剑气,寒丝四处窜动,扯得五脏持续抽痛。
周身三百六十处穴位发烫,那日吸纳的万千嗔恨缓缓流转,一点点中和侵入体内的剑域道韵。
一旁地面,刃牙静静立着,此刻还是那尊遮过半片石洞的巨刃模样,刀身止不住微微震颤,内里翻腾着汹涌的力量,闷沉的虎啸在刀骨内部反复冲撞,压抑不住往外溢散。
夜辰抬步上前,伸手按在宽厚刀面,想把兵器收回从前薄薄一层铁片的形态。
往日不管爆发多强,只要收敛气息,刃牙都能逐层收缩,化作铁片贴在后背。
可今日指尖刚贴上刀身,一股狂暴力量直接顺着手臂冲过来,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调动穴位内力往刀内灌注,尝试压制躁动的刀势,催它收缩。
巨刃表面红雾翻涌,仅仅微微缩小一圈,转瞬又膨胀回去,刀身震颤得愈发剧烈,内部积攒的戾气、杀念、负面能量疯狂冲撞,像是装了满罐即将炸开的烈火。
“收不回去了?”统子你说咋整啊!
刀现在是跟你绑定的你问我?它现在是你的刀。识海里一道声音懒洋洋的响起。
夜辰眉头拧紧,持续输出内力包裹整柄巨刃,反复尝试剥离、压缩。
一番折腾下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体内残留的剑气趁机作乱,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他凝神感知刀体深处的变化。
“那日一刀倾尽所有情绪之力,铁片吞了太多杀念,力量彻底绷住,卡在巨刃形态,退不回薄片模样了。”
所有吸纳的负面情绪、斩碎二十万剑影的爆发力、枭首天骄的刀势全都锁在刀身之内,存量远超铁片形态能够承载的极限。一旦强行压缩回薄片,蓄积的狂暴力量会直接炸开,连带着他自身经脉一同损毁。
小山形态是眼下唯一能稳住力量、不会失控崩毁的形态,旧日轻薄铁片形态,彻底作废。
不能一直扛着这么扎眼的巨型刀身在外走动,整片东荒所有人都记住了这柄山岳巨刃的模样,只要露头瞬间就会锁定。
夜辰盯着不断躁动震颤的巨刃,思索片刻,他换了个法子。
不再强行压缩至铁片,只用内力层层封死刀芯不断翻涌的虎啸与煞气,缓慢打磨着刀身的轮廓,将庞大的刀型持续收束。如果把煞气和虎啸,凝成一个圆型载体,会不会有用呢?试试!
想到这夜辰催动内力一层叠一层裹住刃牙,巍峨宽大的刀身一点点收拢,厚重棱角被磨平,高耸刀脊缓缓压低。
震彻四方的虎啸被死死封藏在刀骨深处,再也没有半点声响外泄。
许久过后,红雾缓缓散开。
原地那尊震撼人心的小山巨刃消失了,掌心只剩一柄尺许长、表面覆着一层红纹的短棍,外观平平无奇,乍一看跟后厨火和面用的擀面杖似的。
只是指尖搭在棍柄上时,依旧能清晰察觉到棍身内部翻涌不休的磅礴力量,时时刻刻都在冲撞外层封锁,只要撤去内力压制,下一秒便会再度膨胀为山岳巨刃。
没办法想化作轻薄铁片收纳后背,这条路已经彻底走不通。
夜辰掂了掂手中短棍,指尖摩挲着棍身上的红纹。
只能先放进胸口吧!这样隐蔽反而更好,只是以后对敌,掏出一个根擀面杖差不多的棍子,会不会招人笑话呢?
行了!先不管了。
他转头看向洞角堆放的破旧储物袋,从中翻出一套磨损粗糙的灰布散修道袍,布料毫无灵光,寻常至极。
又掬起洞底混着藤蔓汁水的青泥,一点点涂抹调整面部的轮廓,不一会儿原本单薄少年面相,化作了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脸孔。
宽大道袍裹住全身,不起眼的短棍藏于胸口,往日荒谷里灰裤扛巨刃的标志性模样被彻底抹去。
夜辰隔着藤蔓缝隙望向洞外来回穿梭的搜捕剑光,指尖攥紧胸口躁动难安的短棍。
大荒剑域的包围圈还在持续收缩,此地不宜久留。
石洞深处气流轻轻卷动,短棍表层隐隐闪过一丝极淡的黑纹,内里翻涌的庞大力量,自始至终不曾平息半
夜辰无奈唤道:“统子,还有任务吗?没任务我就撤了,这古墟里的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没啥用啊!
“有。大任务。”
“啥任务?”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夜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次次都卖关子,次次吊人胃口。他是真的、次次都想把这破系统大面板揪出来揍一顿。
行吧!他压下火气,在识海里又问道:臭丫头什么时候醒。
矮油!骚年,是不是想她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贱贱的。
“额!我真的……我真的快受不了了!这啥啊这是!”夜辰瞬间破防,语无伦次地咆哮,“我就问问,真的!哎……哎你回话啊!我真就问问!”
山洞里依旧漆黑一片。
只听见一个顶着中年面孔的男人,正崩溃地嘶吼着。那声音在幽暗的洞穴里引发阵阵回响,缓缓环绕,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