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灵韵阁外。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张铁胆正缩在墙垛子上,把自己团成一个灰色的毛球。
四蹄紧紧并拢,脑袋死死埋在胸口,连呼吸都憋着。
没办法,楼下那个自称龙族公主的女人,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前辈……”
敖霜双手捧着一把带着晨露的凝露草,声音很轻。
“这是晚辈特意去东海深渊采来的千年凝露草,补气凝神,最适合您。”
张铁胆的驴耳朵猛地一抖。
鼻尖瞬间嗅到一股子让他反胃的清苦药味。
他慢悠悠抬起头,看着那把在他看来跟“中药渣”没区别的草,嫌弃地把头偏向一边,鼻孔里重重喷出一股热气。
“昂——!”
(拿走拿走!难吃死了!老子要吃狗尾巴草!)
墙根下的敖霜浑身一颤。
眼底爆发狂喜,
“前辈是觉得后山的草灵气驳杂?影响您进食这诛灵草吗?
她慌忙后退半步,语气更加惶恐恭敬:“我这就去把后山的杂草都拔了,绝不让这些俗物碍了前辈悟道的眼!”
张铁胆差点没从墙头上滑下去。
谁让你拔草了?我就爱吃那玩意儿啊!
他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只能在识海里疯狂摇人。
“喂,剑灵妹妹,救命!这龙女是不是脑回路有什么大病?我都表现得这么抗拒了,她怎么还觉得自己做对了?”
识海中,清脆的剑鸣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驴哥哥,这就叫‘威仪’。你越是不理她,她越觉得你高深莫测。你刚才那一声‘昂’,在她听来恐怕是大道伦音,正在点化她呢。”
“点化个屁!”张铁胆崩溃地刨了刨蹄子,“我只想问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人话?再这么‘昂’下去,我真要崩溃了,要不就是方言,要不就是昂。我最近照镜子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被传染了,跟他们一样神经了。
剑灵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虽然你是万古奇才。但这具肉身毕竟只是凡驴状态,若是老老实实修炼,大概八九十年,就能褪去兽语,口吐人言了。”
“八九十年?!”
张铁胆眼前一黑,四蹄一软,整头驴都瘫在了墙垛上。
“开什么玩笑!等我熬个八九十年,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回地球上……不敢想!真不敢想!
“嫌慢?”剑灵淡淡道,“那我给你算笔账。以你现在的天资,在妖修里算第一梯队。但想要彻底化形,打通虚空通道回归故土,要没个五六百年苦修,想都别想。”这都算快了。
“五六百年……”
张铁胆彻底蔫了。
驴眼黯淡无光,像极了一只被生活毒打的社畜。
“那时候我认识的人骨头都化成灰了。我回去当祖宗吗?”
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难道真要在这异世界当一辈子畜生?
“捷径自然是有的。”剑灵话锋一转。
张铁胆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两根天线。
“什么捷径?快说!”
“这方天地间散落着四象本源灵核,青木、赤火、玄水、金罡。”剑灵解释道,“只要集齐这四枚灵核,就能强行重塑肉身,打破种族桎梏。不用几百年,立刻就能化形归位。但对你是宝贝能化形,对别的修士也是宝贝,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得到。
“四象灵核……”张铁胆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去哪找?”
“离这儿最近的,是青岚秘境里的青木灵核。”
有了目标,张铁胆刚想振奋精神,低头一看,敖霜还站在下面,眼神狂热地盯着他。
这丫头守得这么紧,自己想溜出去找灵核,难如登天啊。
就在这时,张铁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对了,剑灵妹妹,还有那个什么梵天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老感觉他们在暗处盯着我?”
提到这个,剑灵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群疯子罢了。西域的千年邪教,供奉什么三面圣尊,其实就是个魔佛。行事邪性得很,一会儿行善一会儿作恶,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他们来东荒干嘛?”
“不知道。”剑灵语气凝重,“我当年在剑域闭关时,偶然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这帮人最近在东荒动作频频,恐怕图谋不小。”
张铁胆心里一沉。
前有龙女死守,后有邪教盯着。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甩了甩尾巴,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不管多难,必须得跑!
早点拿到灵核,早点变人,早点回家!
楼下,敖霜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悟到了什么。
“前辈,晚辈明白了!”
她看着墙头的张铁胆,眼神越发温柔:“您定是偏爱清静,不喜外物打扰。我这就去把后山的狗尾巴草都采来,给您铺个舒服的窝,您安心悟道!”
张铁胆僵在原地,驴眼瞪得溜圆。
哎呀!这干什么呀这是!
剑灵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爱上我了呢?就被她偷窥踢死个人,就又是献宝又是守护的,图啥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