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的龙女。”
张铁胆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头皮如果驴有头皮的话——就已经炸开了。
那道踏浪而来的身影太快了，快到他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轰！
原本死寂的灵韵阁后院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笼罩。巨大的水雾炸裂开来，将张铁胆淋成了落汤驴。
“何方妖孽！敢闯我青云宗禁地！”
墙根底下，刚刚还在搭人梯的守夜弟子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半空中，水雾散去。
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悬浮而立。她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手里提着那根晶莹剔透的鱼竿，目光却越过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蝼蚁，死死锁定了墙头上的那头驴。
张铁胆僵在原地，四蹄像是被钉死在了墙砖里。
跑？
这女人刚才那速度，自己要是敢转身，屁股上绝对会多一个透明窟窿。
打？
他拿什么跟这种神话级生物打？
张铁胆只能硬着头皮，瞪大眼睛，鼻孔微张，试图用眼神表达“我是好驴，有话好说”的意思，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疯狂弹幕：
“完了完了，她到底要干嘛啊！
敖霜动了。
她没有理会地面上那些如临大敌的修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在灵韵阁的院墙上。
距离张铁胆，不过三尺。
噗通。
这位东海龙族的公主，当着全青云宗几百号人的面，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清玄长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赤阳子更是直接捏碎了手里的传讯符，一脸见鬼的表情。
张铁胆僵在墙头，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敖霜抬起头，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泛着狂热的光。她双手捧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高举过头顶。
“龙宫敖霜，参见前辈！”
“那日晚辈亲眼目睹前辈显圣，残影一踢便震杀梵天教仙级高手，威能盖世。晚辈特意前来，献上龙族至宝‘定海灵珠’。
那珠子光芒流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隐隐有龙吟之声。
苏小羽躲在门后，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张铁胆看着那颗珠子，心里慌得一批。
这啥玩意儿？看着像个夜明珠，但这光芒闪得跟迪厅爆闪灯似的，看着就晕。而且这女人跪得太突然，她给我这个是想干啥啊！难道是要我给她报这仇那仇啥的吗？可别啊！
就在敖霜双手高举，期待地看着他时，张铁胆的后腿因为过度紧张，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抽不要紧，坚硬的驴蹄子正好磕在了那枚定海灵珠上。
“当！”
一声脆响。
那颗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半个东域凡城的定海灵珠，像个保龄球一样，咕噜噜地滚过墙头，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最后，精准地掉进了墙根底下的荷花池里。
咕咚。
水面冒了几个泡，没了。
张铁胆傻了。
他下意识地想叫唤一声“哎呀妈呀”，但嗓子眼一紧，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低沉且充满磁性的闷哼。
“昂……”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深沉。
完了。
把人家传家宝踢水里了。
这女人会不会当场把我做成驴肉火烧？
张铁胆浑身僵硬，做好了随时蹬腿就跑的准备，驴眼死死盯着敖霜的手，生怕她暴起伤人。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敖霜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看那个还在荡漾涟漪的荷花池。
三秒后。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紧接着，两行清泪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滑落。
“我懂了……”
敖霜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她懂了的狂喜，“我懂了！”
她猛地再次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墙砖上。
“前辈是在警示晚辈！灵珠虽好，终究是身外之物！前辈将其踢入池中，是告诉我‘大道归一，不滞于物’，要我将心境归还沧海，洗涤凡尘！”
“前辈大智慧！敖霜受教了！”
全场再次死寂。
清玄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把传家宝踢水里，这叫“大道归一”？这叫“洗涤凡尘”？
他看了一眼荷花池，又看了一眼墙头上那头一脸懵逼、还在偷偷往后缩的驴。
突然，清玄长老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清玄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张铁胆深深一拜，“前辈这一踢，踢碎的是我等心中的贪念！前辈是在教化众生啊！”
“恭迎前辈显圣！”
“恭迎前辈显圣！”
身后的几十个守夜弟子，虽然完全没听懂，但看到长老和龙女都跪了，也赶紧跟着跪下，喊得声嘶力竭。
张铁胆站在墙头，被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操作整不会了。
这都行？
这都能圆。
他看着脚下跪拜的敖霜，心里那个慌啊。
别跪了大姐，我就是腿抽筋了。真的。
“前辈，”敖霜再次抬起头，眼神狂热得让人害怕，“既然前辈已点化于我，晚辈愿留在青云宗，侍奉前辈左右，为您端茶倒水，梳毛喂食，绝无怨言！”
张铁胆的瞳孔猛地收缩。
侍奉？梳毛？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刚才磕墙磕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离这个疯子远点。
结果脚下一滑，半个屁股直接坐在了墙垛子上。
“昂！”（别过来！）
敖霜却把这当成了默许。
她转过头，对着张铁胆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柔、实则有些僵硬的笑容。
“前辈，夜露深重，晚辈这就去给您找些上好的灵草来，您先歇息。”
张铁胆坐在墙垛子上，看着敖霜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下面还在疯狂磕头的长老们。
他默默地把屁股挪回了墙头，四蹄并拢，大驴脑袋梗梗着尽量让自己保持严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得尽快修行到位，早点回地球才行啊！没一个正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