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回拍没有持续太久。
可白校还是先到了。
他走进旧码头仓库时,
没有带人。
只带着一只旧铁夹,
和城北副站那只几乎一样的旧听诊头。
“你们果然在这里。”他说。
陈照野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先看白校手里的铁夹。
铁夹边缘沾着一点盐霜,
说明他也已经来过码头。
“海返旧线不是你发现的。”
白校说。
“它一直在这里。
我只是等你先找到它。”
陈照野问:
“你为什么不先接?”
白校没有回答。
他走到暗口边,
看了一眼铁板上那三组水灰。
“0.5 / 2.2 / 17。”
他念了一遍。
“你从七楼带出来的。”
陈照野没有否认。
“如果你知道这三组数,
也知道海返不并城,
为什么还要补句?”
白校终于开口:
“因为我不能让它转 S7。”
陈照野看着他。
“为什么?”
“S7 那边不是空口。
那边有人已经等了很久。”
白校说。
“如果 0.5 转过去,
它就会变成第一封真正落地的界外来信。”
阿宁问:
“那你想让它落在哪?”
白校没有回答。
他看向陈照野,
“我只需要它不落在 S7。
至于它落不落城北,
可以由你决定。”
陈照野没有立刻信。
他重新蹲到暗口边,
把那三组水灰和旧平面图对照。
图上 S7 那格旁边,
确实有一行被水渍泡掉的旧字:
`S7 曾接旧童`
“旧童。”陈照野低声说。
“如果 0.5 转 S7,
它会把旧童线也带过去。”
白校没有否认。
“所以我不让它落。”
他说。
“但我也不该替你们决定,
旧童该不该重新出现。”
陈照野看着那行旧字,
明白白校为什么先到码头。
他不是来抢信。
他是来确认:
主角组会不会因为想追父亲,
把 0.5 直接放进 S7,
重新开启旧童送列。
“我不会让它直接转 S7。”
陈照野说。
“也不会让它落城北。”
白校问:
“那你要它落在哪?”
陈照野看着海返旧线。
“让它停在码头。
等我们先把旧童线查清。”
白校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
看着铁板上那三组水灰,
又看了一会儿陈照野手里的旧平面图。
“你知道旧童线在哪?”他问。
陈照野没有回答。
白校继续说:
“如果你不知道,
0.5 停在码头也不会安全。
白班那边只要等三天,
就会把它重新写回城北来信。”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翻到背面。
背面那行 `S7 曾接旧童` 已经拓下来。
他指着那行字:
“旧童线在 S7。
但 S7 不是入口。
它是出口。
旧童线真正的入口,
在 K0-17 和十七床之间。”
白校沉默了一下。
“你比我想象中知道得多。”
“不是我比你知道得多。”
陈照野说。
“是这些旧证本来就一直在。
只是你们都只盯着来信,
没人愿意先认旧童。”
白校没有再反驳。
他走到暗口边,
把那只旧听诊头放在铁板上。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陈照野把旧磁片收进最里层。
“先回 K0-17。
确认旧童线还在不在。”
他说。
“如果旧童线已经被白班洗掉,
0.5 无论转不转 S7,
都会变成一封没有归处的信。”
白校听完,
终于退开一步。
“我不会帮你拦白班。
但也不会让补句组先动 S7。”
他说完便离开了。
阿宁看着他的背影,
低声道:
“他到底站哪边?”
陈照野摇头。
“他哪边都不站。
他只站在‘不让 0.5 先落城’这一边上。”
两人没有再留在码头。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折好,
和那三组水灰的拓页一起放进证袋。
他们要先回 K0-17。
因为旧童线,
才是决定 0.5 最终去向的那把钥匙。
回到七楼时,
陈书禾已经把旧病案暂存间重新打开。
“白班没有碰十七床。”
她说。
“但有人翻过 K0-17 外侧复核口。”
陈照野立刻过去看。
复核口边的旧锁孔,
有一道新磨痕。
不是撬锁,
像有人用旧钥片试过一次。
“白校先到过 K0-17。”他说。
沈微白把磨痕拓下。
“他没开。
但他在确认旧童线还在不在。”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摊在复核口边。
图上 K0-17 与 S7 之间,
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旧线。
线旁没有字。
只有一道很浅的白钩。
“旧童线就在这里。”
他说。
“它没有被白班洗掉。”
阿宁问: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把它打开?”
陈照野摇头。
“不能打开。
打开以后,
0.5 就会立刻知道旧童线还在,
然后顺着海返旧线转 S7。”
沈微白把白钩拓下来。
“那我们只需要确认它在,
不需要让它动。”
陈照野点头。
“对。
旧童线是钥匙。
只要它还在,
0.5 就还有一条可回的路。
我们不能让白校先把它用掉。”
两人把复核口恢复原样,
又在旁边压了一张空纸。
纸上写:
`旧童线已确认存在`
`未启动`
陈照野看着那行字,
知道接下来的决定,
必须由他们来做,
而不能交给白校。
沈微白把那张空纸拓下来。
“如果我们不启动,
0.5 就会一直停在码头。”
她说。
“但白班不会一直等。”
陈照野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在白班把 0.5 写成城北来信之前,
把旧童线真正查清。”
他看了一眼复核口。
“旧童线不在 S7。
S7 只是出口。
旧童线真正的位置,
在十七床和 K0-17 之间。”
阿宁问: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打开复核口?”
陈照野摇头。
“不能开。
开了,
0.5 就会顺着海返旧线转 S7。
旧童线还是一条钥匙,
不能先让补句者用掉。”
沈微白把这句话记下。
“那我们先把钥匙守住。”
她说。
“等真正该用它的人来。”
陈照野点头。
他把复核口边的旧锁孔重新擦净,
没有留下新的磨痕。
“钥匙守住以后,
0.5 就还停在码头。
白校也会知道,
我们没有替他把旧童线打开。”
阿宁点头。
她把复核口边的空纸压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