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走后，心里一直想着那十个特种兵的训练。他想了想，决定回去看看。
他回到演武场时，风很大。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记录板，上面写满了数据。他没看正在做俯卧撑的士兵，直接走到雷震天面前。
“第一天。”林远说。
雷震天站在高台上，抱着手臂，脸色很难看。他看着下面十个士兵，个个累得趴在地上。汗水湿透了迷彩服，贴在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科学’？”雷震天大声问，“他们像在受刑。”
林远没理他。他走到第一个士兵面前。这个士兵叫张伟，是突击队的尖子。张伟趴在地上，全身发抖。
“呼吸。”林远说。
张伟抬头，眼神模糊：“教、教官……我喘不上气……”
“不是喘不上气。”林远蹲下，手指按在他后颈，“是膈肌痉挛。你在和身体对抗。放松。”
张伟愣了一下，试着放松。
“吸气三秒，憋住两秒，呼气五秒。”林远说，“别想肺，想横膈膜。把它当泵用。”
张伟照做了。
他还是胸口疼，腿软，但他继续做。因为林远的眼神太冷，让人不敢停。
接下来三天，很痛苦。
普通训练讲慢慢来，积累才有变化。但林远的方法不一样。他不管过程，只管结果。
每个动作，每次呼吸，每块肌肉怎么动，都被拆开来看。
“左肩下沉两厘米。”
“右膝角度太大，慢了零点一秒。”
“心率超一百四，停，静默。”
林远站在边上不停说话。他不喊加油，也不鼓劲，只纠正错误。
士兵们开始怀疑自己。
第二天下午，赵刚吐了。他吐了一脸，趴在沙地上干呕。
雷震天皱眉：“让他休息。”
“不行。”林远说，“现在停，前面都白费。能量回路会断。继续。”
赵刚抬头，满脸惊恐：“长官，我要死了……骨头在响……”
“那是筋膜重组。”林远说，“忍着。”
赵刚哭了。他在大家面前哭出声。但他还是站起来，继续做俯卧撑。
第四天，情况变了。
士兵们的眼神变了。他们还是很累，但眼里多了点东西，像饿狼一样。
他们的呼吸变深变慢。运动完心跳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出汗也不像以前那样虚脱。这些都在数据上体现出来。
林远看着记录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有表情。
“生物电提升百分之四十。”他写下一行字，“神经连接效率提高。”
第五天，没人抱怨。
第六天，没人再吐。
第七天，测试开始。
演武场拉起警戒线。很多军官和后勤人员围观。他们小声议论，等着看笑话。七天时间，不可能把人变成超人。
雷震天坐在桌前，桌上放着检测仪。这是军方的新设备，能实时看身体数据。
林远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十个士兵。
他们站成一排。衣服换了，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普通，但眼睛很亮。
“开始。”林远说。
第一项：负重深蹲。
重量是体重两倍。普通特种兵做一组就要歇十分钟。
张伟上场。他背上扛着两百斤沙袋。
他直接下蹲。
动作流畅。
起立。
下蹲。
连续做了五十个。
人群安静了。
雷震天盯着检测仪。心跳曲线平得像直线。这不该发生。这么高强度运动，心跳应该很高，肌肉也会酸痛。
但张伟脸色平静，还能跟战友说话。
“轻飘飘。”他说。
第二项：长跑。
五十公里。全地形越野，有泥地、坡道、碎石路。
要求全程配速稳定，心跳不超过一百二。
李强出发。
他跑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泥土打在脸上也不躲。
一小时过去，他呼吸均匀。
两小时过去，步伐没乱。
三小时过去，眼神没散。
围观的人开始骚动。
“不可能。”有人说，“心脏受不了。”
“除非他不是人。”另一个说。
林远在终点看表。
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李强冲过终点。他没倒下，也没瘫软。他停下，整理背包，走到林远面前敬礼。
“报告！任务完成！”
声音洪亮有力。
雷震天手里的笔掉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
他冲到检测仪前，抓起打印的数据单。纸还热。
他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最大摄氧量：超标百分之六十。
肌肉恢复速度：超过理论极限。
神经反应时间：零点零一五秒。
“这……”雷震天声音发抖，“这是人的数据？”
他骂了句脏话。
林远看着他：“是的。这是优化后的数据。”
“优化？你叫这优化？”雷震天转身指着士兵，“他们刚跑了五十公里！还背着重物！普通人早就晕了！”
“因为他们学会了用能量。”林远说，“别人训练是消耗，我是建立循环。就像发电机，只要燃料够，就能一直转。”
第三项测试开始。
爆发力测试。
一块钢板立在场中。十毫米厚，硬度如防弹板。
张伟上前。
他没用工具。握紧拳头，全身绷紧。
空气好像静止了。
砰！
一声闷响。
钢板碎了。不是弯，是裂成碎片。
碎片飞出去，打破旁边的玻璃。
全场安静。
所有人睁大眼。
雷震天张着嘴，合不上。
他看看钢板，又看看自己的手。他的手硬，有力，但打不碎这块板。
“再来一次！”雷震天吼。
这次换了个瘦小的士兵。
他用手掌砍向钢板。
咔嚓。
钢板断成两截。
人群炸了。
雷震天觉得自己的想法被打破了。他信的力量，在这一刻变得很弱。
他冲回桌子，狠狠拍了一下。
水杯跳起来，水洒了一地。
“这炼体术……神了！”他大喊。
声音里全是激动。不是佩服技术，是渴望力量。
林远收起记录板。
他看着雷震天，眼神平静。
“这只是开始。”他说，“如果全军都用这方法，战力能提十倍。”
雷震天转头盯着他。
眼里没有怀疑，只有敬畏。
“林顾问。”他深吸一口气，“我要马上报告上级。这事不能瞒。”
林远点头：“我知道。准备材料吧。”
两人对视。
远处营房外，一辆吉普车停着。
司机探头看了看，见没人出来，就缩回去了。
太阳快下山了。
影子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