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拐角处,那道人影缓缓转过头,叶蓁蓁的呼吸一滞。对方戴着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胸前的玉佩上,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扑了过来。
裴砚之早有防备,左臂一横将叶蓁蓁拉到身后,右腿如鞭抽出,正中那人手腕。一声闷响,金属扣具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弹落,滚进排水沟缝隙。黑衣人踉跄后退半步,未等站稳,腰间“唰”地抽出一根折叠短棍,反手一挥,直劈裴砚之肩颈。
裴砚之侧身避让,棍风擦着衣角扫过,带起一阵气流。他顺势抓住对方肘部,拧腕压肘,借力一带,整个人腾空翻转,膝盖狠狠顶入其背部,将其重重掼倒在地。那人还想挣扎,裴砚之单膝抵住其背脊,一手锁住手臂反拧至极限,动作干净利落,没给半点喘息机会。
地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尘土微微扬起。叶蓁蓁站在原地,指尖仍贴着玉佩,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看着裴砚之的背影——挺拔、冷静,连呼吸都没乱。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太快,几乎看不清细节,但每一招都像刻进骨子里似的自然流畅,带着某种她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黄沙漫天,铁甲铿锵,一名银甲将领策马冲入敌阵,枪尖挑飞敌将头盔,回眸时眉眼冷峻,却朝着宫墙深处轻轻颔首。那一眼,和眼前这个人,重叠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普通人。”
裴砚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沉静,额角没有汗,仿佛刚才不过是推开一个冒犯者。他松开俘虏双手,迅速扯下面罩,露出一张陌生面孔——三十岁上下,五官普通,嘴唇紧闭,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默。
裴砚之皱眉,知道问不出什么。他起身走到墙角,从通风管上解下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三两下将那人手脚捆住,拖至角落固定好。那人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便不再动,只是冷冷盯着他们。
裴砚之走回叶蓁蓁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风穿堂而过,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别怕。”他说,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山,“我在。”
她点点头,手指仍贴在玉佩上。铜镜在意识深处微微震颤,却没有浮现新影像,仿佛也在等待她自己做出判断。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他们不是冲古籍来的。”
裴砚之看向她。
“是冲我来的。”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玉佩还在发烫,“他刚才的眼神……不是偷东西被抓的慌乱,是目标明确的夺取。”
裴砚之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
“我只是不想等它发生。”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但他们还有同伙,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她抬头看他,灯光太弱,只能看清他的轮廓。可就是这模糊的光影里,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偶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他能一眼认出她,能徒手制服训练有素的潜入者,能在她还没开口时就明白她的恐惧。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天赋,是延续。
“我能感觉到。”她说,重新将手贴回玉佩,“古籍还在校园里,没被带出去。”
裴砚之点头:“那就继续走。”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他走在前面半步,她紧跟其后。通道依旧黑暗,脚下碎石发出细微声响,空气潮湿,混着纸张与铁锈的味道。前方岔路分出三条,左侧墙壁上,那个倒置的锁形符号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清晰,像是用炭笔特意画上去的。
裴砚之停下脚步,伸手抚过符号边缘。叶蓁蓁也凑近看,玉佩突然又是一烫,铜镜内部浮现出半幅残图——灰墙、长廊、尽头一扇包铁木门,门缝透出微弱红光。
她睁眼,指向最右边的通道:“那边。”
裴砚之没问为什么,只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