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的手刚搭上宿舍楼台阶的扶手，指尖忽然一烫。她猛地停住，胸口那枚玉佩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发红发热，意识深处那面铜镜剧烈震颤起来，镜面一闪而过一道猩红光痕——那是古物离位时留下的残影。她倏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图书馆二楼档案室的方向，声音绷得极紧：“不对，有东西被拿走了！”
裴砚之原本已迈出半步，听见这话立刻回身。他没问是什么，也没质疑她怎么知道，只沉声问：“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她抬手按住玉佩，闭了闭眼，“不是普通书，是带灵性的古籍，它在哭。”
裴砚之当即抬起手腕，调出手表记录的监控时间线。屏幕亮起，红外热感图显示西侧通风井在十分钟前出现短暂震动波纹，持续三秒后消失。他眼神一凝，迅速滑动查看灯光变化曲线，发现特藏区的备用电源有过一次微弱波动，虽不足触发警报，但足够说明问题。
“走。”他说。
两人折返图书馆后侧小路。夜风穿过树梢，吹得银杏叶沙沙作响。路灯间隔太远，他们踩着明暗交错的地面快步前行。裴砚之走在前面半步，手臂自然张开一点，挡住可能从灌木丛中突袭的角度。
到了档案室外墙拐角，裴砚之蹲下身，手指抹过泥地。一组脚印嵌在湿润的土壤里，鞋底纹路细密，宽度比常人窄半码，步距也刻意压短。他指尖捻起一点泥土，在鼻尖轻嗅，低声说：“防滑胶底，专业潜行靴。不是校工，也不是学生。”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将手掌贴在玉佩上，闭眼感受。片刻后睁开眼，指向东边：“往那边去了……还有温度，没走远。”
裴砚之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跟紧我。”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灌木林，落叶在脚下碎裂。前方是实验楼废弃通道入口，铁门锈迹斑斑，门锁早已断裂，悬挂在一侧。风吹过空荡的走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裴砚之停下脚步，在排水沟口边缘发现一抹蓝灰色纤维，夹在水泥缝中。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对着远处路灯看了看。“窗帘材质。”他说，“和特藏室那批民国时期定制的遮光帘一样。”
叶蓁蓁呼吸微微加快。她能感觉到玉佩仍在轻微震颤，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那股异动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仿佛被盗走的古籍正被人强行拖离封印范围。
“他们还在移动。”她说。
裴砚之望着漆黑的通道深处，没再说话。他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护在身后半步位置，自己先踏进通道口。脚下是碎石与尘土混合的地面，墙壁斑驳，管道裸露，头顶的日光灯早已损坏，只剩几节电线垂下来。
两人一步步深入。空气变得潮湿阴冷，脚步声被放大又吞没。走到岔路口时，裴砚之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盯着左侧墙面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一道浅浅的刮擦痕迹，高度约在一米七十左右，像是搬运重物时蹭过的。
他蹲下身，从袖口抽出一张薄纸，轻轻覆在痕迹上，再用笔尾轻扫表面灰层。纸上渐渐显出细微凹凸，轮廓隐约成形：一个倒置的锁形符号，与他们曾在老图纸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有人故意留线索。”他说。
叶蓁蓁看着那个符号，心头一跳。玉佩忽然又是一烫，铜镜内部浮现出一段模糊画面——昏暗走廊尽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把一本线装古书塞进帆布包，书脊上隐约可见“民”字残痕。
她睁眼，低声道：“还没出校园，他们在等接应。”
裴砚之站起身，望向通道前方。远处有一点微弱反光，像是金属扣具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握紧拳头，朝那个方向迈步。
叶蓁蓁紧跟其后，心跳如鼓。风从通道尽头吹来，带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混着一丝焦糊气息。她的手始终贴在玉佩上，不敢松开。
前方拐角处，一道人影轮廓隐在阴影里，静止不动。裴砚之脚步一顿，抬手拦住她。
那人缓缓转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