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穿过林荫道的树冠，碎成满地晃动的光斑。叶蓁蓁和裴砚之并肩走着，脚步踩在细石路上发出轻微声响。风从操场方向吹来，拂起她裙角一角，也带走了训练室里残留的那点燥热。他们没再多说话，只是安静前行，像平常下课后随意同行的同学。
走到宿舍楼前岔路口，裴砚之停下脚步。“我先走了。”他说，声音依旧平稳，“明天训练时间不变。”
叶蓁蓁点头，手指轻轻碰了下肩带。“好。”
他转身离开，背影笔直而沉稳。她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抬步往宿舍门厅走去。刚踏上台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蓁蓁！”
林浅从侧边小路快步追上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把其中一杯递过去，语气带着点急切：“你去哪儿了？一整个上午都找不到人。”
“体育馆。”叶蓁蓁接过奶茶，吸管戳破封口，“裴砚之叫我过去一趟。”
林浅眉头立刻皱起来。“他又找你？”她上下打量叶蓁蓁，目光停在她微红的脸颊上，“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想什么，摇头：“没有。他在教我防身术，刚才练了一会儿。”
“防身术？”林浅半信半疑，“所以你们现在关系好到连这种事都要一起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叶蓁蓁往前走，推开宿舍楼玻璃门，“他是认真的，我也觉得有必要学点东西保护自己。”
林浅跟在她旁边，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你喜欢他，长得帅、家世好、对你还特别上心，可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完美了吗？一个顶流偶像，放着那么多粉丝不理，偏偏只盯着你一个人转？而且最近他天天出现在你身边，连课都陪你上下，你不觉得……有点控制欲太强？”
叶蓁蓁脚步没停，但语速放缓：“我没有被控制。我能决定见不见他，去不去训练，说不说心里的事。他从来没有逼过我任何事。”
“可他安排保镖守你宿舍，调监控查人，这些事哪像个普通男朋友会干的？”林浅抓住她手臂，语气更紧，“蓁蓁，我是你室友，也是你朋友。我不怕得罪谁，我就怕你陷进去出不来。”
叶蓁蓁站定，转头看着她。林浅眼睛里全是担忧，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说，“换成是我，看到别人这样也会怀疑。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是监视我，是有人真的在盯我。秦风不是保镖，是安保人员。学校允许的。”
“那你为什么不能让学校来管？非要靠他？”
“因为这件事，只有他知道全部情况。”叶蓁蓁顿了顿，“我不是盲目信任他。我只是知道，他不会害我。”
林浅抿着嘴，显然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就这么确定？”
“我确定。”叶蓁蓁语气平静，“如果你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以带你见他一次。”
林浅犹豫片刻，点头：“好。我要当面问他几个问题。”
***
湖边长椅位于教学区与生活区之间的缓坡上，下午常有学生在此背书或休息。叶蓁蓁发了条消息，不到十分钟，裴砚之就从远处走来。他换了件浅灰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看起来像是刚结束自习。
他走近时先看向林浅，微微颔首：“你好，我是裴砚之。”
林浅站起身，比划了一下手机屏幕：“我看过你的演出视频，在线直播那次，三小时播放量破亿的那个。”
“嗯，看过就好。”裴砚之坐下，位置离叶蓁蓁有一段距离，并未刻意靠近。
“我不是来聊综艺的。”林浅直视着他，“我想问你，你现在对蓁蓁做的事——接送、陪练、派人守她宿舍，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你一时兴起？”
裴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侧头看了眼叶蓁蓁，见她低头搅动奶茶吸管，并未阻止提问，这才开口：“我不是一时兴起的人。”
“那你能保证，不会伤害她吗？”
“伤害有很多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言语上的、行为上的、还有看不见的情绪消耗。如果问我有没有可能让她难过，答案是有可能。人都会犯错。但如果问我会不会故意伤害她，答案是不会。”
林浅盯着他眼睛，试图找出一点闪躲或虚伪，但他始终坦然。
“那你为什么要插手她的安全？”她追问，“她可以报警，可以找辅导员，为什么非得是你？”
“因为她不需要报警。”裴砚之语气依旧平和，“问题还没到那一步。而且，她愿意让我参与，说明她信我。我不替她做决定，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万一有一天她不需要你了呢？你会放手吗？”
这次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只是保护她，更希望她不需要被保护。但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会在。”
林浅怔住。
叶蓁蓁抬起头，望向湖面。水波轻漾，倒映着天空渐染的橙红。
“你会一直这样下去？”林浅声音软了些。
“只要她允许。”裴砚之说，“关系是两个人的事。她不赶我走，我就不会离开。”
风掠过湖面，吹动三人衣角。林浅慢慢坐回长椅，手里奶茶早已凉透。
“其实……”她低声说，“我只是怕她被骗。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打着恋爱名义控制女生吗？她平时看着聪明，可在感情上……我真怕她看不清。”
“我理解。”裴砚之点头，“换成是我，朋友陷入这样的关系，我也会问清楚。”
林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叶蓁蓁，忽然笑了下：“你们俩站一块儿的时候，倒是挺配的。”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
夕阳西沉，余晖铺满宿舍楼外墙。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那种高高在上的明星。”林浅边走边说，“反而……挺真实的。”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叶蓁蓁轻声回应。
“我不是说他假，我是说，他对你这份态度，不像装出来的。”林浅顿了顿，“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别因为对方太好，就忘了留个心眼。”
“我知道。”叶蓁蓁点头，“我没那么傻。”
“那就好。”林浅伸手搂住她肩膀，“只要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她们走上楼梯，灯光从走廊尽头洒下来。刷卡进门后，林浅顺手按下开关，房间亮起暖黄的光。
叶蓁蓁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远处湖边长椅空着，只剩晚风拂动树叶。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合上窗。
屋内暖气正足，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拿出笔记本准备写点课程笔记。林浅坐在床沿刷手机，忽然抬头：“对了，你们明天还训练？”
“嗯。”叶蓁蓁翻开本子，“早上八点。”
“那你早点睡。”林浅说着，放下手机，“别练太狠，注意安全。”
叶蓁蓁抬头笑了笑：“知道了。”
她低下头，在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又添了一行字：“今日无异常，状态稳定。”
笔尖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朋友见过他，已安心。”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隐入地平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