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照在体育馆侧门的水泥台阶上,叶蓁蓁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角。她刚下课就被裴砚之发消息叫来这儿,说有事要教她。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但她额角却有些微热。
裴砚之已经到了,靠在墙边等她。他今天没穿舞台上的定制西装,也没戴墨镜,就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搭深色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线条。看见她走近,他直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来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平常上课时在走廊碰见那样自然。
叶蓁蓁嗯了一声,脚步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她仰头看他,想问是什么事,可话还没出口,他就先开口了。
“你已经察觉有人在盯你。”他说得直接,语气没有压迫感,却也不容回避,“光靠我盯着不是长久之计。我想教你一些能护住自己的东西。”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昨天夜里那道影子确实让她睡得不安稳,手机里裴砚之的消息虽然简短,但每一个字都提醒着她——危险是真实的。她点点头,轻声说:“好。”
裴砚之带她进了空着的训练室。这是一间平时用来做体能测试的小馆,地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垫,四周镜子从顶到底,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让她站到中间,自己走到她身后。
“先调站姿。”他说,“很多人遇事第一反应是后退或抬手挡,但那样容易失衡。你要学会把重心压稳。”
他双手轻轻扶上她的手臂外侧,指尖隔着薄布料传来温度。他的动作很克制,只是引导她肩膀下沉、脊背挺直。叶蓁蓁能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呼吸不由自主放轻了。耳尖慢慢泛红,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别绷太紧。”他察觉到她的僵硬,声音放得更缓,“肌肉一紧,反应反而慢。”
她试着放松肩膀,结果脚跟不小心往后蹭了一下。他立刻伸手托住她肘部,稳住身形。那一瞬接触稍久了些,掌心的力道透过衣袖传进来,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这样就好。”他松开手,绕到她正前方,“接下来学最基础的挣脱。如果有人抓你手腕,不要硬拉,顺着对方劲的方向偏转,然后发力往外推。”
他示范了一遍,再握住她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住她的手背。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来,试试看。”他说。
她照做,依着他教的动作拧身、翻腕、推掌。他配合地松开,点头:“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这一次她动作利落了些。他没放手,而是顺势带她走完整套流程,一边纠正角度。他们靠得很近,每一次动作都会让身体轻微贴近。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干净清爽,不像香水,倒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很好。”他说,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你学得很快。”
她低着头整理袖口,掩饰脸上未退的热度。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让她有点喘,不只是体力消耗,更多是因为他始终在身边指导,每一次触碰都清晰可感。
“再来一遍?”她听见自己问。
裴砚之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你想多练会儿?”
她点头,没抬头看他。
这次她主动摆好姿势,等他上前。他站在她侧后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调整位置,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腕模拟对抗。他的呼吸擦过她耳畔,说话时唇几乎贴着她发丝边缘。
“记住,防御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脱身。”他说,“所以动作要干脆,别犹豫。你信我,也信你自己。”
她咬了下嘴唇,突然转身,按住他伸来的手臂反向一拧。这一下完全是凭着本能,没想到真的让他微微皱眉。
“不错。”他低声笑了一下,没挣脱,反而顺势收力,“有劲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连忙松手后退半步。脸颊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了层红。
裴砚之没多说什么,只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今天够了。你状态很好,明天还能继续。”
她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稍稍压下心头的躁动。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室,侧门通向一条林荫道,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午后的阳光变得温和,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走得不快,谁都没急着开口。脚步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叶蓁蓁悄悄把手放进外套口袋,指尖还在回想他掌心的温度。
裴砚之走在她半步外,目光偶尔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她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嘴角微扬,终究没戳破这份安静。
直到路过一株开满白花的玉兰树,花瓣随风飘落一片,正好落在她肩头。他伸手替她拂去,指尖轻轻掠过布料,动作极轻,却让两人都顿了那么一瞬。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她跟上,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