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圈在宿舍楼前的地砖上画出一个个圆,叶蓁蓁站在台阶边缘,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紧的僵硬感。那人影已经彻底消失在绿化带深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她没动,目光仍盯着那片树影交错的地方,直到裴砚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
“走吧。”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回神。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楼里走。门禁刷卡时,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些。进了电梯,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前的玉佩——它刚才那一瞬的微热,不是错觉。
回到房间,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书桌旁的台灯。窗外夜色浓重,校园安静下来,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靠近。她坐在椅子上,掌心贴住玉佩背面,默念两个字:“危险”。
铜镜浮现,就在意识深处,古朴边框泛起微弱金光。镜面一闪,画面掠过:黑影穿行于古老殿宇之间,廊柱断裂,瓦砾遍地,一道模糊身影疾步而入,方向正是主殿。画面不到三秒便消散,什么都没留下,除了心头那一阵沉坠的压迫感。
她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拨通裴砚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还没睡?”他的声音很近,像就在楼下。
“我看到了一个人。”她说,语速平稳,没有修饰,“走路姿势不对劲,左肩偏沉,右腿落地时拖了一下。刚才在绿化带那边。”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你记得清楚?”
“我记得。”她指节微微发白,“而且玉佩有反应。镜子里闪过一段画面,像是有人闯进宫殿——不是参观,是入侵。”
裴砚之没立刻回应。她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眉峰微拢,眼神沉下去的那种专注。过了几秒,他才说:“别往外传这事,先当没发现。我会查。”
“你不觉得我太敏感?”
“你不。”他说得干脆,“从第一次见你翻古籍就不错页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敏感。你信直觉,我也信你。”
她喉咙一松,像是压着的东西被挪开一角。
“明天照常上课,”他继续说,“我去学生会调昨晚北区小路的监控,顺便安排人盯一下教学楼周边。你别刻意回避谁,也别多看谁,就像平常一样。”
“好。”
“还有,”他顿了顿,“手机保持畅通,如果收到陌生信息或者感觉哪里不对,直接打给我。”
她应下,挂了电话。屋里重新安静,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远处A栋教学楼顶层还亮着一盏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立在那里,背对着玻璃,手里似乎拿着平板之类的东西。
她没再看第二眼,转身把书包放在床边,拉链拉开一半,露出里面的笔记本。她在最新一页写下:“可疑人员出现,系统触发预警,已通报裴砚之。”笔尖停住,又补了一句:“行动模式类似军事渗透,非随机试探。”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薄云洒进教室。302教室靠窗的位置空了几分钟,随后叶蓁蓁背着包进来。她坐下时动作自然,视线扫过走廊,并未停留。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消息,是裴砚之发来的:“别担心,我在查。”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抬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窗外风拂动树叶,光影在课桌上晃动。她翻开教材,指尖按在纸页边缘,注意力却始终留了一半在外。
裴砚之站在A栋顶楼平台,晨风吹动他外套下摆。平板屏幕上正播放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显示为昨晚七点四十六分,北区绿化带入口处,一名穿校服的学生低头走过摄像头下方,帽檐压得很低,右手插在口袋里,左肩微倾,右腿迈出时确实有短暂拖滞。
他放大画面,截取步态曲线图,同步发送给一个加密账号。耳麦里传来回应:“动作特征匹配度87%,符合特定伤后康复训练者的行走规律。非在校生常规姿态。”
他盯着屏幕,眼神不动。“扩大搜索范围,调取过去三天所有进出文学院区域的影像,重点筛查步行轨迹异常者。另外,在他可能出现的路线附近布设临时巡查点,不要穿制服。”
“明白。”
他收起平板,望向主教学楼方向。那里有她正在上课的教室,有她每天必经的走廊和楼梯口。他没急着下去,只是站在高处,把整个校园纳入视野之内。
片刻后,他低声说:“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