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睁开眼时，天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她坐起身，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触感温凉。昨晚写下“从现在”三个字的画面还停在脑海里，像一块沉下去的石头，压得她呼吸都有些滞重。
她换好衣服出门，晨风穿过林荫道，吹起裙角。路上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有人看见她，低声交谈几句，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她低着头往前走，书包带被攥得发紧。
到了教学楼拐角，听见两个女生站在廊柱后说话。
“听说她是托家里关系才进的历史系重点班。”
“裴学长怎么可能真喜欢她？顶流和学霸千金谈恋爱，剧本都写好了吧。”
“说不定是炒作呢，你看前两天他还发了新歌，话题热度刚下来，这绯闻就起来了。”
叶蓁蓁脚步没停，但耳朵嗡了一下。她加快步伐穿过走廊，直奔图书馆方向。阳光落在地砖上，反着白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在校内咖啡厅外停下，推门进去点了杯温水，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打开手机，社交平台首页跳出来一条匿名帖：《扒一扒云澜大学叶姓女生如何靠家族资源绑定顶流男友》。配图是她和裴砚之进出图书馆的照片，时间、地点都被标注清楚，还有人截图了她校园卡消费记录，说她日常开销远超普通学生水平。
评论区已经炸开。
“难怪最近裴学长行程全改，原来是为了陪她上课。”
“这种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等着看分手大戏。”
“别是拿了钱替人挡灾吧，裴家那边肯定不会认这门亲。”
她盯着屏幕，指尖发僵。心跳一阵快一阵慢，像是被人按着胸口读秒。她合上手机盖，把杯子捏在手里，掌心出汗。
裴砚之坐在车内，车窗贴膜深色，外面看不见里面。他面前平板显示着一份文件，标题是《网络舆情溯源分析报告》。屏幕上列出十几个账号，IP地址集中在同一服务器群组，注册信息虚假，发言时间高度同步，转发路径呈放射状扩散。
他的经纪人团队凌晨三点发来的这份资料，附了一句语音：“不是自然发酵，是有人推。”
他滑动页面，看到其中一家公关公司名称——星策传播。这家公司没有公开官网，工商注册法人是个空壳，但资金流水显示与顾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有频繁往来。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通讯录，拨通一个私人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查顾寒洲。他为什么要动她。”
挂断后，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波澜，却透出杀意。
中午过后，叶蓁蓁给裴砚之发了条消息：“湖心亭见。”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亭子里等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卷到手肘，看起来不像个明星，倒像个普通学长。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她，眉头微蹙。
“脸色不好。”
她在他对面坐下，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说：“我看了网上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不是真的，可那些话……它们会一直跟着我。”她声音轻，但没抖，“我不想你因为护我，把自己陷进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擦过她手背的皮肤。“我不会冲动。”他说，“但我也不会让伤害你的人全身而退。”
她抬眼看他。
“我有分寸。”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们既然动手了，就得准备好承担后果。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也会守住我们之间的一切。”
亭子外，湖面泛着细碎的光。远处有学生骑车经过，铃声清脆。风把她的发丝吹到唇边，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回握住他的手指。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再提热搜、舆论、顾寒洲的名字。太阳慢慢西斜，光线由亮转柔，映在湖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裴砚之忽然说：“明天我陪你去档案馆查那份老图纸。”
她侧头看他。
“你说过想确认西区旧楼的地基结构。”他淡淡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她点点头，没问为什么突然感兴趣。她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她的问题，而不是替她扛下所有。
天边橙红渐染，湖心亭像浮在一片暖光里。
叶蓁蓁低头，看见两人交叠的手影落在石桌上，纹丝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