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坐在教室里,阳光移到了她的脚边。走廊外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下一节课的学生开始入场。她没有抬头,只是握紧了笔,继续抄写讲义内容。左手仍轻轻贴在玉佩位置,没有移开。
手机在书包最里层震动了一下。她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是裴砚之的来电。她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别动,就在原地等。”
“好。”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派的人马上到教学楼东侧出口,他会接你。”裴砚之顿了顿,“从现在起,你上下课都有人跟着。”
通话结束。她把手机放回书包,指尖还搭在拉链上,没立刻合拢。窗外的监控探头又转了一度,停住。她盯着那金属圆球看了两秒,慢慢收回视线。
五分钟后,走廊尽头出现一道身影。那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耳麦微闪,步伐沉稳无声。他走到教室门口,站定,目光迅速扫过整条走廊,随后落在教室内。叶蓁蓁正低头整理笔袋,察觉到视线,抬起了头。
他对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立在门边,像一堵静默的墙。
她站起身,背上书包,走出教室。那人一步上前,自然地走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她脚步微顿,低声问:“你是……秦风?”
“是。”他答,声音不高,语气平稳,“裴先生让我保护您。”
她点点头,没再问。两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经过饮水机时,水桶彻底空了,出水口滴着最后一串水珠。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二楼拐角的摄像头——它仍偏转着角度,镜头朝向这边。
秦风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脚步未停,只低声说了一句:“已经处理了。”
她没追问怎么处理的,也没问是谁授权的。她只是觉得,肩上的重量轻了些。
电梯下来,门打开,里面有几个学生。秦风先进去,站在角落,背靠墙壁,视线始终落在门外通道。叶蓁蓁走进来,站到他前方一点的位置。学生们低声聊天,没人注意到这个沉默的男人。
到了一楼,他们走出教学楼。外面天光尚亮,校园主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秦风走在她左侧,保持半步距离,目光不断扫视四周环境。一辆自行车从旁边小路骑过,铃铛突然被按响,清脆一声。
叶蓁蓁脚步一顿,手本能地贴上了胸前玉佩。
秦风立刻停下,转身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个男生在逗朋友,笑着骑远了。他确认无异常后,轻轻摇头,对叶蓁蓁说:“没事。”
她松了口气,手指缓缓离开玉佩。
就在这时,前方林荫道拐角处,裴砚之走了过来。他今天没穿演出服,只是一件深灰色夹克,衬得身形修长。看到他们,他脚步加快,走到叶蓁蓁身边。
“到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刚出来。”她答。
裴砚之看了眼秦风,对方微微点头,表示一切正常。裴砚之这才转向叶蓁蓁,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很轻。
“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他说,“以后你上课、回宿舍,他都会跟着。我不在的时候,他就是我在。”
叶蓁蓁望向秦风。男人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沉稳,没有多余表情,却让人莫名安心。
“谢谢。”她说。
秦风微微颔首:“这是我的职责。”
三人一同走向林荫道。夕阳西下,树影斑驳,拉出长长的影子。叶蓁蓁走在中间,左边是裴砚之,右边是秦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发现,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走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了。
走到宿舍楼下,秦风停下脚步:“我守在外面。”
裴砚之点头,没有多说。他牵起叶蓁蓁的手,掌心温热。她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
“别怕。”他说,“有秦风在,谁也伤不了你。”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躁,没有敷衍,只有清晰的坚定。她终于缓缓放松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裴砚之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大门,刷卡、进门、乘电梯,动作如常。到了房间,她放下书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秦风已转移到后巷隐蔽处,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背对着宿舍楼,耳麦微闪,一动不动。
她关上窗帘,换下外套,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片刻后,她写下两个字:安全。
然后合上本子,坐到床边,脱鞋,躺下。窗外传来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还有学生嬉笑的声音。一切如常。
她闭上眼,呼吸渐稳。
楼下,秦风站在夜色里,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角落。他的耳机里传来巡逻车经过的通报声。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二分。
第一轮值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