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教学楼外墙的监控探头上滑过，金属外壳反射出短暂刺目的光点。叶蓁蓁走进教室后，那束光便落空在她刚刚站立的地面上，像被切断的视线。
与此同时，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多块屏幕整齐排列在墙上。其中一块正回放着图书馆前的画面：叶蓁蓁与裴砚之并肩而行，脚步一致，肩线相接。画面切换到玻璃门前，裴砚之转身说话，嘴唇微动。另一屏则定格在电梯关闭前的一瞬——叶蓁蓁手指抚过胸前玉佩的位置。
顾寒洲坐在黑色皮椅中，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峻。他抬起手，指尖按在暂停键上，将画面停在叶蓁蓁低头进入电梯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很轻，但触碰玉佩的动作重复了两次。
“放大左下角。”他开口，声音低沉。
屏幕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被拉近。那是走廊拐角上方的摄像头，位置偏斜，本不该拍到她的手部动作。可就在她抬头那一秒，镜头反光微微一闪，像是被人远程调整了角度。
顾寒洲嘴角向下压了压。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语气不带起伏：“查叶蓁蓁所有社会关系，尤其是她最近接触的男性，重点是裴砚之。另外，调取她入学以来所有出入记录，排查是否有携带可疑物品进出校园的情况。特别是图书馆、档案室和旧教研楼区域。”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立刻挂断。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叶蓁蓁走进教室，坐下，翻开笔记本。封面写着两个字：“归途”。
顾寒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随后关掉所有画面，摘下眼镜，起身离开控制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
下课铃响时，阳光已经移到走廊东侧。叶蓁蓁收拾好笔袋，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她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饮水机方向走。水桶快空了，出水声断断续续。她仰头喝水，余光扫过二楼拐角处那个黑色摄像头。
它正对着这边。
她放下水杯，水珠顺着杯壁滑落。那个摄像头的位置不对——它本该对准楼梯口，却明显偏转了十五度，刚好覆盖从教室出来通往电梯的路径。更重要的是，刚才她抬头时，镜头有细微的转动痕迹。
她没停下，也没回头，只是左手无意识地贴上了胸前玉佩。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反应。系统没有提示，铜镜也没有浮现。但她知道，那种被盯住的感觉不是错觉。
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旁，靠墙站定，掏出手机，拨通了裴砚之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我在三楼东廊，刚路过那个转角……有个摄像头，角度很奇怪。”她压低声音，语速平稳，“我不是胡思乱想，但我真的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杂音，像是录音棚里的设备背景声。裴砚之的声音随即响起，温和但有力：“别怕。我已经让助理去查校方监控权限名单。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叶蓁蓁靠着墙，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窗外有学生经过，笑声传进来，又被走廊的墙体过滤成模糊的回响。
“接下来几天我会尽量抽时间陪你上下课。”裴砚之继续说，“安保方面我也自有安排，你只管安心上课，其他的交给我。”
她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好。”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通话结束，她把手机倒扣放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然后走回教室，坐回原位。阳光照在桌面上，映出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影子。她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写下课程名称和日期，字迹工整。
左手仍轻轻贴在玉佩位置，没有移开。
录音棚里，裴砚之挂掉电话，摘下耳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澜大学的方向。楼下街道车流如常，城市运转不息。他拿出另一部手机，快速输入一条指令，发送。
办公室内，顾寒洲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第一页是叶蓁蓁的学生档案，照片下方标注着入学时间、专业、家庭背景。第二页则是她近三个月的校园卡使用记录，包括进出图书馆、食堂消费、自习室签到等信息。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从宿舍到教学楼，再到图书馆，几乎每天重合的轨迹。
“耐心点。”他低声自语，将文件夹合上，“总会露出破绽的。”
叶蓁蓁坐在教室里，阳光移到了她的脚边。走廊外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下一节课的学生开始入场。她没有抬头，只是握紧了笔，继续抄写讲义内容。
窗外，监控探头静静转动了一度，重新对准了教室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