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彻底穿透林荫道的树冠，落在图书馆主楼前的台阶上。叶蓁蓁和裴砚之并肩走出树影，脚步一致，肩线几乎相接。刚踏上水泥路面，前方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
“那是……裴砚之？”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人停下动作。一个抱着书的学生站在公告栏旁，手机举到半空，镜头正对着他们。另一侧走廊下，两个女生迅速低头翻包，掏出手机悄悄对准这边。
叶蓁蓁脚步微滞。她没看镜头，也没抬头，只是下意识放慢了半步。裴砚之察觉到她的停顿，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移了一步，用身体挡住斜后方的视线角度。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袖口，随即收回。
人流开始聚集。有人驻足，有人假装路过却放慢脚步，还有人直接停下拍照。教学楼入口处原本零散的学生渐渐围成小圈，目光集中过来。
“真的是他。”
“跟谁一起啊？”
“不是说在国外演出吗？怎么来学校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叶蓁蓁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地面。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语气带着不确定和试探。她不想加快步伐，也不想躲闪，可胸口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
他们走到教学楼玻璃门前，裴砚之忽然停下。
周围的动静也跟着静了一瞬。
他转过身，正面朝向人群。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愤怒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我和叶蓁蓁是情侣，以后会经常一起出现，请大家尊重她的隐私。”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有人愣住，有人迅速点开社交平台开始输入；一个男生小声嘀咕“这算官宣？”另一个立刻回他“你还不快截图”。
裴砚之没再说话，转身牵起叶蓁蓁的手。她的手指微凉，掌心有一点湿意。他握紧了些，带着她走进大厅。
大厅里光线明亮，中央立着电子屏，滚动播放今日课程调整通知。他们走到公告栏前，那里贴着手写课程表，旁边已经站了几个学生。裴砚之松开手，退后半步，让她看清表格内容。
叶蓁蓁盯着纸上的字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国古代史研讨课”的教室编号上。可手机在书包里震动起来，一次又一次。她没拿出来，但能感觉到热度从布料透出。
“别看那些。”
裴砚之的声音很低。他靠近一步，抬手合上了她打开的书包拉链，动作轻得像只是整理了一下带子。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说：“重要的是我们在彼此身边。”
她点点头，没说话。
震动还在继续。她伸手把手机从书包夹层取出，屏幕亮起——热搜词条跳了出来：#裴砚之现身云澜大学#、#叶氏千金恋情曝光#。
她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两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着放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裴砚之看了眼手表。“中午我来接你吃饭。”他说完，转身走向出口。背影笔直，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叶蓁蓁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她深吸一口气，拎起书包，朝电梯方向走去。电梯显示停在五楼，数字缓慢变化：5…4…3…
她站在候梯区，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玉佩的位置。它安静地贴在那里，没有发热，也没有闪光。校园广播响起，播放下一节课预备铃声。远处有学生跑动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大声讨论刚才那一幕。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她走进去，按下三层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中，教学楼大厅的画面被切割成窄条，随即完全闭合。
屏幕上楼层数字跳动：1…2…3…
门再次打开时，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白光。她迈出电梯，走向教室。门口已有同学在交谈，看见她进来，声音低了下去。有人对她笑了笑，也有人迅速低头看手机。
她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拉开书包，取出笔记本。封面磨损，边角卷起，上面写着两个字：“归途”。她翻开空白页，提笔写下日期和课程名称，笔迹平稳。
走廊外，阳光照在教学楼外墙的监控探头上，金属外壳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