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靠在裴砚之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的腿还在发软,手臂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沉稳而有力。她闭了闭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被寂静吞没:“刚才……我看到你娶别人。”
裴砚之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她,昏暗中只能看清她侧脸的轮廓,还有唇边那点未散的苍白。他伸手抚过她的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那一世我没护住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偏了偏。她记得幻象里的自己站在雨里,教室的灯一盏盏灭了,门关上了,没人回头找她。那种被彻底隔绝的感觉还留在骨头缝里,冷得让她打战。但现在他的体温是真实的,掌心贴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我们已经走过最黑的路,”他继续说,“接下来,只会一起走向光里。”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裴砚之立刻抬眼,目光锐利起来。他迅速将玉佩从石台凹槽中取出,塞进怀中,然后拉起叶蓁蓁的手:“别说话,跟我走。”
她点点头,借力站直身子。两人从密室后侧的小门离开,绕过主楼梯,沿着一条废弃的消防通道下行。裴砚之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他始终没松开她的手,指节紧扣着她的指节,像是确认她一直都在。
推开铁门的一瞬,夜风扑面而来。外面月色正好,梧桐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地面铺了一层碎银似的光。他们停在树下,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急着动。
叶蓁蓁仰头看他,忽然笑了下,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有星子落进去:“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
裴砚之看着她,神情认真得近乎庄重。他抬起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才缓缓开口:“不是‘会’,是‘一定会’。不管有多少难关,我都陪你闯。”
她望着他,没再追问,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重新握紧他的掌心,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也答应你,不再一个人扛。”
两人转身继续往前走。小径两侧种着冬青和矮灌木,路灯间隔很远,照出一段段明亮的光圈。他们的脚步渐渐同步,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叶蓁蓁走得有些累,肩膀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裴砚之察觉到,顺手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没推拒,只把袖口攥紧了些。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
校园安静极了,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还有他们并行的脚步声。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白天上课、晚上自习,从没觉得它有多长。可今晚,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某种新的开始。
她忽然想起咖啡厅那天,他坐在对面,说“答案在人心”。那时候她还不懂,现在却明白了——答案从来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就在此刻,在这个人牵着你的手里,在你们共同踏过的每一步路上。
他们走到林荫道入口时,前方路灯刚好亮起。光线洒下来,映出两道并排的影子,肩挨着肩,步调一致,正缓缓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