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训练后的第十三天。
城市的运转不会因为四个年轻人的“超凡觉醒”而停下哪怕一秒。现实像一块沉重的磨盘，缓缓碾碎了他们短暂的激情与团结。
城中村出租屋
闹钟响了第三遍，张柏浪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按掉。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野昨晚十一点发的消息：
“柏浪，明天有空来图书室吗？我想研究一下合光战甲的能量传导问题。”
张柏浪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扔回枕头边。
“研究个屁……”他嘟囔着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眼，楼下早餐摊的油烟味飘上来，混着电瓶车的喇叭声。
他今天要跑三个面试。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房租已经拖了五天。
变身？战甲？怪兽？
那些东西在现实面前，像一场离奇的梦。
他弯腰从床底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白衬衫，套上，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青黑的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
“长虹战甲……”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能一拳打爆一头牛又怎样？能帮我付房租吗？”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招聘中介。
“喂，对，我马上到……二十分钟？行，我骑车过去。”
他抓起电瓶车钥匙冲出门，把林野的消息彻底抛在了脑后。
商业区十字路口
烈日当空。
杨龙威穿着黄色外卖制服，骑着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保温箱里的麻辣烫晃荡着，汤汁渗出来，烫湿了他的裤腿。
手机支架上的接单APP不断播报：
“您有新的订单，请尽快前往取餐……”
红灯。他急刹停下，趁这几十秒的间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野的群聊里，早上六点发了一条：
“最近城南有异常能量波动，大家注意安全，训练别落下。”
底下没人回复。
杨龙威咬了咬嘴唇。他何尝不想训练？可昨天站长刚骂了他一顿，说上周超时率超标，再这样下去扣绩效。他这个月已经超了两个小时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曾经握着圣光尺，斩灭过异界怪兽。
现在，这双手正攥着电动车刹车把，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他。
“来了来了！”他猛地拧油门冲出去，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手机又响了。是林野的私聊：
“龙威，上次说的圣光尺蓄力技巧，你练了吗？”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说"我练了，但手都酸了，明天还要跑十四小时"？
还是说"我没练，我连腰间的卡牌都快摸不到了"？
他关掉了聊天界面，点开下一个订单的导航。
健身房更衣室
镜子里，陈默正往鼻梁上贴肌效贴。鼻梁骨上次训练时被哑铃杆磕了一下，还没好利索。
手机搁在长凳上，屏幕亮着。又是林野的消息。
“陈默，风迅的速度数据你有没有再测？我想对比一下后山那次的数据。”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回复了一个字：
"在测。"
发完他就后悔了。他根本没在测。他今天带了八个私教课，刚送走最后一个学员，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风迅的腰带被他藏在运动裤里面，隔着布料能摸到卡牌冰凉的轮廓。
"速度720……"他喃喃自语。
可那又怎样？他现在连跑步机上的配速都维持不了十分钟。现实中的身体，终究不是战甲能替代的。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学员探头进来："陈教练，我那个体测报告……"
"来了。"他收起手机，换上职业笑容。
图书室
桌上摊着四张数据表，旁边是《上灵博书》。书页安静地合着，没有一丝异象。
林野坐在旧木椅上，面前摆着四杯凉透的茶。
他等了一整个下午。
从下午四点开始，他就在群里喊人。没人来。
他一个个私聊。
张柏浪说面试没过，心情不好，改天吧。
杨龙威说今天跑了六十单，腿都肿了，实在来不了。
陈默说健身房周末加班，走不开。
理由都很充分。充分到他没法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的裂纹。
"是我太急了吗……"他自言自语。
可他知道不是。那种直觉——从《上灵博书》觉醒那天起就有的直觉——告诉他，平静只是假象。怪兽会回来的。而且下一次，会比上一次更凶。
他拿起手机，看着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自己发的：
"至少别把卡牌摘下来。随时带着。"
没人回复。
他叹了口气，把凉茶一口喝完。茶涩得发苦。
三天后。。。
晚上十一点林野被一阵感应惊醒。
他最近养成了和衣而眠的习惯，上灵博书就放在枕头边。
上灵博书泛起阵阵蓝光
林野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他一把抓起枕头边上的《上灵博书》，书页自动翻开，投影出一个地点城南物流园。
投影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蠕动——体型比上次那只异兽大了至少三倍，形状像一只巨大的蜈蚣，但每一节背甲上都长着一张人脸。
"来了……"
他颤抖着手在群里发了定位，然后逐一拨号——
张柏浪：忙线中。
杨龙威：已关机。
陈默：响了六声，接通了。
"陈默！城南物流园，有怪兽！你离那边近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
"……我刚下班，现在物流园两公里外。我马上过去。"
"其他人呢？"
"我联系不上。你呢？"
"我离那边至少二十分钟车程！"林野咬牙，"你先去拖住它，我尽快赶到！"
"一个人？"
"一个人。"
电话挂断。
林野抓起钥匙冲出门。夜风灌进楼道，冷得像刀子。
他跳上电动车，拧到最大油门，轮胎在夜露打湿的路面上打滑。
手机屏幕亮着，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消息：
"城南物流园！怪兽出现！所有人立刻前往！"
没有回复。
张柏浪后来跟他说过一句话："等我们到了，怪兽都走了。"
当时他以为是玩笑。
现在，他希望那不是预言。
城南物流园
陈默站在物流园外围的土坡上，战甲已经覆盖全身，紫色岚刃召唤在手。
远处的仓库区，半截钢结构厂房已经坍塌。黑暗中，那个巨大的蜈蚣状怪物正在废墟中翻涌，每一节背甲上的人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比他想象中恐怖十倍。
风迅战甲的能量核心在剧烈跳动，提醒他：你的防御只有590，你的能量只有570。
对面那个东西，随便一击砸下来，就能要他的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空荡荡的，没有红白的光，没有明黄的光，没有暗红的光。
只有他一个人。
紫色战甲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妈的……"陈默咬紧牙关，握紧拳头。
"林野，你最好快点。"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向了那片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