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之后,姜眠右脚踏上了大厅里的光洁地砖,鞋跟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步子有些虚浮,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左手马上扶住门框边上,手指由于用力过猛都变白了。头顶上吹下来的冷气使她缩了缩脖子,她把包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拉一拉,然后低下头继续前行。
陆沉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文件夹夹在胳膊下,在电梯间看了一眼之后又停了下来。见到姜眠出来后,又看到了轿厢里只有赵无极站着。那人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手里端着保温杯,目光向她的背影看了一眼之后又收回去了。
陆沉的步子稍微偏了一点,就直接朝姜眠走了过去。
她已经走了三步左右,呼吸很急促,胸膛也明显的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之后,已经粘在了皮肤上。镜片里的眼睛看着前方的地面上,好像在数瓷砖缝里的灰尘一样。
你还好吗?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是十分清楚,“赵无极对你说了些什么?”
姜眠突然抬起头来,瞳孔一缩,就像被强烈的灯光照射到的小动物一样。看了一会儿他之后就很快低下头去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
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陆沉向前走了几步,将她身后的路给堵住了。
肩膀一绷,脚步就停了,手指紧紧抓着包带,指节都发白了。喉头动了一下,声音很低沉地说:“我有点累了。”说完之后就想绕过去。
陆沉并没有怎么做。
于是只好向外移动,速度也随之加快起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到前台时,前台的小妹抬起头来笑着打过招呼:姜工下班了?不理她,只是微微低头示意了一下,但是心跳得很不好受。
推开玻璃门之后,迎面扑来的晚风将她的刘海吹乱了。没有停止前进,走到人行道尽头的路边老樟树下才停下来。背脊依着粗糙的树皮下滑到一半的时候才放手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头。
眼镜腿给太阳穴留下了一道红印。她喘了口气之后,手仍然微微颤抖。
在大厅里,陆沉还是一动没动,没有出去。看着玻璃门外那个瘦小的身影时,他的眉头也就越来越皱了。手机是从西服内袋里取出来的,屏幕打开之后就把通讯录翻到了人事部周总监那里,手指停在了上面好一会儿都没有按下去。
收起手之后把手机握在手中,之后就把目光重新放到电梯口上了。
姜眠依偎在树干旁,鼻尖渗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不敢回头,但是知道他仍然在自己面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像一根针扎在后颈一样,让她不能多等一秒。
她又戴上眼镜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树荫,走在街道上。所选的道路不是回家,而是可以让自己暂时隐匿的地方。
陆沉转而走到值班室前,小声问道:“副院长坐电梯下去的时候面色如何?”
前台愣了一下:“?赵院?他刚上去,说会议室还有材料要拿。”
陆沉眼睛一眯。
立刻给安保室打了一个电话:“调取东侧电梯一楼出口处的十分钟监控。”
接到电话之后,他便望着外面越来越晚的天空,声音也沉了下来:“我要看姜眠和赵无极一起上下电梯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