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何知凡双眼布满血丝,看着木屋结构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忘了他现在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入睡,一直都是朦朦胧胧的状态,总觉得他还在他熟悉的现代社会。可是一睁眼他又非常失落。
他不能一直总是这样的状态,他必须先弄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外面还有没有跟他一样的人类存在。
屋内的生活物品类似有些高等文明留存在现代展会上的展品,锋利的骨刀,石头打磨成尖锐的长枪,用藤条编织的箩筐,竹子水杯,样式整齐但是比较粗糙的陶器,他在屋内仔细的观察,试图能找到有关于他生活在现代的痕迹。那些长着动物耳朵和尾巴的生物,好似被某个神明创造出来,又留下了这些和现代差不多的文明,这种感觉就像是神话传说,但是他是现代人,只有科技科学,神明什么的太过魔幻,让他的内心非常的割裂。
他看向窗外,都是和珈沅长得差不多人形生物,有幼崽,也有青壮年,还有年老的,但是长得和珈沅一样好看的比较少。
他们在生火,清洗食物,分工合作,配合的很默契,应该是在准备早上的食物。一股浓郁的原始生态的生活气息。这种氛围很像在野外春游的人。
这里好似没有感受到的那么危险,但是他和这里的兽人不一样,他没有兽形特征也没有兽纹。
珈沅感受到屋内的人在观察他们,拿着阿父准备好的衣物给他送了进来。
“你换一下衣服吧,然后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家人,你是外族来的,你得知道我们属地的一些规矩。然后你需要告诉我们你是哪个部署的兽人。”珈沅提醒他,把叠的整整齐齐的话衣服放在床边便去了屋外等候。
若是她想留下这个好看的雄兽人在属地生活,很多事情必须要提前了解清楚。不然就看他没有兽纹这个事情,属地根本不会顾及她本身优质的天赋而容纳这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外族雄兽人。
何知凡明白珈沅的言外之意,乖乖的把衣服换上。裤子穿好了,上衣也穿好了,就还剩下两块不规则的布,这不像现代的男装那么简单的穿着。
这里服饰的穿戴方式对他来说有点复杂,那两块布系在腰部像裙子,像外套又没有袖子,不管怎么调整都没办法合理的穿戴。
“还没好吗?是不是不合身?”这一套衣服是珈沅把何知凡捡回来后,去找了蛛兽人买的成衣,他第一眼就觉得应该很适合他,特意卖给他的,还花了不少兽魂珠。
“不,不是,很合身,就是遇到了点小问题。”何知凡有些窘迫,他不想直接说他不太会穿衣服,他在现代的衣服都是T恤加长裤,男孩子的审美是简单快速的着装。这复杂的服饰他没穿过。
“那我进来帮你?”珈沅想直接进来看看怎么回事,但未结契的雄兽人多半比较重清誉,若是被自己看光了以后哭求自己负责怎么,虽然那张脸真的很得她的心,到现在彼此都不是很了解的情况下她需要保持礼貌的矜持。
何知凡努力的挣扎纠结一会还是选择让珈沅进来帮他。
黑色紧身的上衣紧贴着身形的轮廓,完美的展现出身上薄薄的肌肉感,显得他更瘦弱了,裤子松垮的挂在腰间,像似快要掉下来一样。珈沅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些,轻咳了一声,熟练地调整着。
何知凡微微张开双臂,任由珈沅的双手在他身上摸摸索索着。只是气氛好像有了点微妙的变化,就好似一位妻子在帮他的丈夫解领带让他体体面面出去工作。
何知凡内心如同炸了一颗雷,脑海这种画面太过温馨又荒缪了。好像在慢慢瓦解他的防备,一点点击溃他的警惕。
珈沅将腰带在何知凡腰部比划着,双手环过腰身,不可避免的肢体触碰,让两人呼吸一滞。
贴身又薄软的布料穿在身上,珈沅的气息和触碰让原本就不自在的何知凡更加敏感,呼吸在加重,心跳也在加速。她靠的近,珈沅本就有兽人敏锐的感知力,没有错过何知凡的状态变化。
扣系好了腰带,珈沅抬头,正对上何知凡的双眸,两人四目相对,何知凡的心脏漏掉了一拍。
“都,弄好了吗?”何知凡快速撇过头,掩饰自己慌乱心跳。
“嗯,还有最后一个。”珈沅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串用兽牙串成的项链,踮起脚,挂在了何知凡的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
“可以了,我们走吧。”珈沅很自然的拉着还处于呆滞的他走出屋外。
望着珈沅抓着他手腕的手,那是干净的和他一样的手,而且非常有力量,让他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他们在二层的走廊上向下看去。一个身形健壮,满身兽纹的雄兽人,刚刚打回一头长得野猪的猎物,有着半米长的獠牙,比他的大腿还要粗,体型比雄兽人大了不止两倍,而且还是扛回来的。
这种力量在他这个现代人面前实在太有压迫感了。这就是兽人的力量吗?
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他的身心都感受到了无比的震撼。
屋内的他,可以贪恋地享受着珈沅细微的照顾和怜悯,可是出了屋外的他要怎么活下去都是未知数。而现在,他要去面对珈沅的族人和属地的规矩对他的审判。就连来去的权利都不在自己手中。
在现代,只要你四肢健全,就可以给自己温饱。可如今这里原始的生活气息是弱肉强食的兽界,他这种连兽纹兽形都没有现代人目前也只能得到珈沅的庇护,既然没有能力自保,也不会狩猎,那他就继续柔弱就好了,反正珈沅对他的特殊他感受得到,只要他乖巧一些,示弱而已,拿捏这个在乎他的兽人女孩,应该问题不大。
何知凡给自己找了个适合理由,暂时把作为一个男性的自尊先放一边。活着最重要,而且他还要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