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泉蹲在地上,面前摊着最后几个木箱。
手指划过一堆发光的戒子、发光的护腕,箱底的灰尘呛得她偏了偏头,铁锈味混着陈年木屑味,她等了一会儿,让那股味道散开,才继续往下摸。
摸到了。
两枚戒子,戒面暗红,纹路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光在流转。
“两枚一阶火星引力。”
她刚把戒子放到桌上,视线就被另一件东西勾住了,三件四阶魔器里,有一件法杖。
通体银白,杖头嵌着一颗乳白色的晶石,晶石内部有一圈极淡的光晕在缓慢旋转。
她把法杖举到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面,转了转,光晕随着转动明灭,像一颗慢慢呼吸的星星。
“这件法杖……我感觉很值钱。”
贝蒂从墙里飘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治愈魔杖,四阶魔器,
品质——白银。
技能1,祝福标记,在队友或自己头顶施加锁定十字架,一枚白色十字架能量在头上浮现。
技能2,初级群体治疗术,范围治疗,自动追踪十字架所在位置,有效范围方圆千米,超出范围无效。(耗魔:83000)
“群体治疗?这是一种原本只有牧师才会的魔法。”
“你知道牧师是什么吗?”
“法师的分支?”
“火系魔法天赋小概率变异成光系,即使是在法师这个稀有群体里,占比也只有千分之一。
每一个觉醒光系变异天赋的,都会被圣光教纳入门下。
一阶,至三阶,为单体治疗术,
初级单体
中级单体,
高级单体。
四阶到六阶,是群体治疗,
初级群体,
中级群体,
高级群体,
七阶,单体复活术,仅复活肉体,必须灵魂还没有消散才有效,人死后,灵魂会逗留12小时,每隔一个小时,灵魂会等比例衰减,直到魂飞魄散。
复活后的负面影响为灵魂记忆消散,当灵魂没有肉体保护情况下,灵魂在外界逗留超过6个小时,哪怕复活了肉体,也会变成白痴。
而不需要肉体,却能灵魂在世界上永久停留的,只有掌控了灵魂领域力量的圣阶法师,九阶法师强者。
八阶,群体复活术,仅复活肉体,魔力消耗巨大,牧师使用一次,就会虚脱透支魔力,长达三小时虚弱沉睡。
如果说战士是平民,法师是稀有职业,那么牧师则是凌驾于法师之上的尊贵职业。”
贝蒂指了指法杖。
“一万件魔器里才诞生一件光系魔器,市场上同阶治疗魔器价格是普通魔器的百倍,四阶实际价值比肩六阶。”
冰泉咂舌,第一个技能锁定追踪,第二个技能覆盖方圆千米,团战嘎嘎猛。
她拿起法杖掂了掂。
“就这件了,给血德列那三千件废魔器的回礼。”
“你想清楚了。”贝蒂的语气沉了一分,“四阶治疗魔器,理论上比肩六阶,实际价值在六阶之上。”
冰泉笑了一下。“我有魂器重来,更何况我们两个人,你没有肉体,我断手能重新长出来,肚子被一刀捅穿三秒就能复原,这治疗魔器虽然贵重,但对我们两人意义不大。”
贝蒂也笑了。“好好好,拿着魂器重来就是硬气。”
冰泉拿着法杖,去了红金班住宿区。
走进大门的时候,脚步停了。
眼前是一排排欧式别墅,尖顶、拱窗、铁艺阳台,酒楼飘香,酒吧彩灯闪烁,和蓝白班那排旧木板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一路问路,问了十几个同学,才找到血德列的别墅门口。
按响门铃。
“谁啊?”门内传来家仆甲的声音。
脚步声到了门边,停了一下。
猫眼小孔后面,一只眼睛贴上来。
然后那只眼睛猛地缩回去,急促的脚步声往里跑,撞到了什么东西,传来一声闷响。
“老大!大事不好!那个恐怖的夺舍老祖又来了!”
“这也太急了吧!”血德列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才没过多久,又来索要新的废魔器?”
“那怎么办?”
“……你就说我不在,出门了!”
脚步声跑回门口,门开了一条缝,家仆甲挤出一个笑。
“抱歉,老祖,老大他有事出门,不在啊。”
贝蒂飘在冰泉旁边,魂域扫了一下,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血德列在里面呢。”她低声说。
冰泉噗呲一笑。“这么怕我啊。”
她抬起头,对着家仆甲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没关系,老夫就进来坐坐,喝喝茶。”
家仆甲面露难色。“这,恐怕……”
冰泉眉头一扬。“怎么,你有意见?”
家仆甲刷地扑倒在地。“老祖,小的不敢。”
贝蒂捂着嘴,肩膀在抖。“夺舍老祖,恐怖如斯,哈哈哈哈。”
冰泉慢悠悠地向室内走去。
客厅很大,沙发、茶几、壁炉,一应俱全。
她缓缓靠近沙发,坐了下来,背对着不远处那扇衣柜的门。
家仆乙端来茶水,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没急着说话,也没急着回头。
只是喝茶。
客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壁炉里余烬偶尔塌落的细响。
衣柜门缝后面,血德列一只眼睛贴着缝隙往外看,他看见冰泉坐在沙发上喝茶,背对着他。
他看着冰泉喝完一口,放下茶杯,动作很慢。
血德列感觉自己松了口气,看来要蒙混过关了。
他刚把悬着的心放下来,肩膀才松开。
冰泉放下茶杯,动作很慢,然后猛地转身扭头,脸直挺挺地盯着衣柜,眼神直勾勾的,没有表情。
血德列从门缝里对上那双眼睛,刷地脸色腊白,心脏骤停了一秒,差点晕死过去。
冰泉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衣柜前面,两个家仆的腿像泥石流一样僵住了,一点力都使不上。
她缓缓拉开衣柜。
血德列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晕过去了。
冰泉耐心地把他搬到沙发上,慢悠悠等他醒来。
十分钟后,血德列揉揉眼。
“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夺舍老祖,太真实,太恐怖了,就像……”
他看见了冰泉那张可爱的面庞,嘴张开,准备再晕一次。
冰泉立刻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摇醒。
一股绝望感,涌上血德列心头。
血德列僵在原地,看着冰泉把手伸向腰间悬挂的小挎包,血德列心里嘀咕“完了,这是要拿什么刑具惩罚说谎的我吗...”
只见冰泉从包里掏出两枚一阶火星引力戒子,随手放在桌上。
“这两枚火星引力一阶的戒子,是给你两个小弟的。”
两个家仆一听,眼睛刷地亮了。“我们没事了?不仅仅没事,还有奖励?”
两人望着桌上那两枚戒子,眼中满是感激。
冰泉继续道:“而你,这一次我给你带了回礼。”
她把手伸进包里,血德列的眼睛跟着她的手。
“四阶魔器,治愈法杖,可以释放四阶初级群体治疗术。”
血德列的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木头一样死机了。
冰泉看着他,一秒......两秒......两分钟。
血德列终于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喊——
“我要当老大的狗——”
他扑过来,舌头伸得老长,要舔冰泉。
冰泉一个翻身驴打滚,堪堪躲开。
还好血德列是法师,如果是战士身体强健,怕不是真给他舔上了。
“哈斯——哈斯——跟着老大有肉吃。”
冰泉努力压住嘴角。“这不是血德列,这是哈基列。”
冰泉起身准备要走,血德列一边吐舌头,一边跟着,一路跟到商业街。
路过一个碳烤玉米的小吃摊,摊主是个穿黄白班校服的男生。
黄白班学生看着血德列的姿势。“你看这身穿红金校服的男生,舔着舌头像狗一样追着小女生走,真丢人。”
家仆甲淡淡地接了一句:“还行吧,小女生也就给了我们两个一人一个火星引力戒子,给了他一根四阶光系变异群体初级治愈法杖。”
黄白班学生手里的玉米停在半空,他缓缓转头。
“节操亦非我所求,跨越阶级,在此一舔,富萝莉我来啦——”黄白班同学放下玉米,撒腿就往冰泉方向跑。
两个家仆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家仆乙本能地摸了摸怀里的火星引力戒子。
“刚刚那个烤玉米摆摊学生说的对,跟着老祖,说不定真的能跨越阶层。”
“好你个贪财不要脸的摆摊学生,变脸那么快。”家仆甲摇头。
家仆乙拉住他。“不好,老祖的富贵大门近在眼前,不能舔慢了——”
两个人拔腿追了上去。
冰泉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不就是两枚一阶戒子加一根法杖,至于吗。
贝蒂飘在她旁边,低语:“至于,要知道多少人读书、打工、当老板,两三代人努力,都未必能跨越阶级。
你一根光系稀有变异法杖甩出去,底层人两代人的路都省了。
如果你问我怎么评价魂器重来,我心里的评价是,——既是天选,也是唯一。”
冰泉没说话,脚步没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