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白龙刚飞进一片阴森的白骨林,我就感觉手机信号满了。
难道是免费 WiFi 全覆盖吗??!!
"灵汐,扫描一下,这地方怎么跟个直播间似的?"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灵汐的九条尾巴像天线一样竖起来,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的'虚
拟偶像'粒子。主人,根据数据包分析,前方有一个名叫'白骨精'的流量型妖怪。"
"流量型?"金宝从龙背上探出头,"她是卖流量的吗?包月便宜吗?"
"比那更糟。"灵汐调出一块全息屏,上面显示着一个穿着汉服、脸色惨白、正对着空气比心的美女,"她是个'悲情网红'。人设是'身世凄惨、被负心汉抛弃的三无少女'。靠着卖惨博同情,在这一带积累了三百万粉丝。"
她顿了顿,尾巴尖抖了一下:"而且,主人,她的热度不是普通流量。"
"什么意思?"
灵汐放大了数据流,把一组猩红色代码摆到我面前:
"她的每一条哭诉、每一次卖惨,最后都会被压缩成数据包,通过地脉里的副本生成器,输送给魙九。"
"你是说——"我皱眉。
"她的粉丝热度,是魙九喂养副本生成器的数据燃料。"灵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每骗到一次情绪,西游剧本就多一层错误代码。我们一路打过来的副本,有一部分就是靠这种'悲情流量'维持运转的。"
我盯着那行猩红代码,脊背发凉。
原来白骨精不只是个拦路的妖怪。她是魙九埋在西游路上的一根输血管。
话音未落,一道白烟挡在了路中间。
白骨精没有拿武器,而是举着一根自拍杆,身后飘着六个发光的无人机。
"家人们!看到了吗?"她对着镜头梨花带雨,声音那叫一个凄惨,"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负心
汉!当年他骗我感情的时候说我是宝,现在带着新欢路过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玄女瞬间炸毛:"喂!你这妖精瞎说什么?谁是他的新欢?"
"别理她。"我按住玄女,眯眼看向白骨精,"这招叫'碰瓷式营销'。她想蹭我们的热度,把我
们搞臭,然后她就能上热搜了。"
"既然是网红,"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紫金葫芦把玩着,"那咱们就得按互联网的规
则来。"
白骨精见我不接茬,哭得更凶了,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呜呜呜……我命苦啊……我就是一个
没人要的骨头架子……哪怕你们给我刷个'超级火箭',我都不至于饿死在这里啊……"
"刷火箭?"我笑了,"那多没诚意。"
我给灵汐使了个眼色:"上道具!让她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灵汐叹了口气,尾巴一甩,这次掏出来的东西像个巨大的吸尘器,上面贴着一张标签:【热
度抽取器·至尊打榜版】。
"原理很简单。"灵汐冷静地解说,"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热度是不会凭空消失的。这台机
器能瞬间吸干她身上所有的'悲情光环'和'粉丝爱戴',转化成我们的能量。"
"你要干什么?!"白骨精惊恐地往后退,"你敢动我的流量试试!我粉丝团会人肉你的!"
"开始打榜!"我大吼一声,按下了开关。
嗡——!
巨大的吸力瞬间锁定了白骨精。
"啊啊啊啊!"白骨精尖叫着,她身上的惨白滤镜瞬间消失,露出了原本枯骨嶙峋的真面目。
她身后的无人机纷纷坠落,直播间的人数从三百万瞬间跌到两位数,最后只剩下我和金宝两个在线。
"不!我的榜一大哥!我的嘉年华!"白骨精发疯似地想去抓那些飞散的爱心图标,但抓了个空。
灵汐立刻把实时数据投到全息屏上,脸色骤变:
"主人,不对!热度虽然被吸出来了,但没有被回收——它在往地下漏!"
我顺着数据流看过去,只见那些金色的光点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牵引,纷纷钻进土壤,汇入
那枚深埋地脉的副本生成器里。
"她在把热度反哺给魙九!"灵汐尾巴的毛全部炸开,"抽得越快,它补得越多!这台机器只能拆穿她的假热度,却识别不了她藏在最深处的——"
她的话没说完,白骨精突然不哭了。
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对着镜头换了个表情。那不再是楚楚可怜的少女,而是一个被"前队友"背叛、满眼委屈却故作坚强的女人。
"家人们,我本来不想说的。"她咬着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当年在取经路上,有人答应过我要护我周全。结果呢?她转头就把我的剧本抢走了,还说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玄女身上。
"你们看她手里的那个机关盒。那原本是我设计的。她改了几个零件,就说是她的了。"
玄女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弹幕瞬间炸了。
【心疼姐姐】【心疼姐姐】【这就是传说中的抄袭狗吧】【取关了取关了】
金宝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他低头一看,脸色发白:"完了阿呆,有人把我以前在武术班踹
猫的视频剪出来了,配上《一剪梅》,已经十万播放了……"
"那是我七岁!那猫还活着!"金宝急得快哭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屏幕,满屏都是剪辑过的画面:我把玄女从龙背上推下去,我抢金宝的作业抄,我站在白骨精的骨头堆上大笑。
每一个画面都是真的,但每一个都被剪掉了上下文,拼成了一个我都不认识的混蛋。
"这招叫'受害者联盟'。"白骨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卖惨,而是煽动,"家人们,
我们一起讨伐这个负心汉团队!让他们社死!让他们再也不敢路过平顶山!"
在线人数开始回升。两万、五万、十二万……
热度正在重新聚集,而且比之前更毒。
"灵汐!"我吼道。
"抽不动了,主人!"灵汐咬牙,"她的热度已经从'悲情'升级成了'正义愤怒'。机器只能拆穿虚假,识别不了这种被包装成正义的情绪——那里面掺了太多人的真情实感,系统分不清真假!"
我握紧拳头。热度抽取器在手里嗡嗡作响,却像个废铁。
原来对付网红,光靠不讲武德是不够的。
"那就别靠机器。"我关掉了热度抽取器。
"主人?"
"机器拆她的谎,拆不了她的真。"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玄女,"她剪辑了你偷她机关盒
的画面,对吧?"
玄女攥着机关盒,指节发白,眼眶发红:"阿呆,那个泥娃娃的事,我……"
"说。"我看着她的眼睛,"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玄女愣住了。
白骨精在镜头那边冷笑:"怎么,不敢说了?心虚了?"
玄女咬了咬下唇,抬起头,对着漫天飞舞的镜头,声音一开始在抖:
"机关盒是我改的。但原始设计图,是我七岁那年画的。"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个粗糙的、歪歪扭扭的墨家小机关鸟——翅膀一边大一边小,颜料涂出了线。
"我改它,不是为了抢谁的功劳。是因为她那个设计有漏洞,下雨天会卡死。我不想看到一
只鸟,飞到一半掉下来。"
她的声音稳了下来。
"还有这个泥娃娃。"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我暑假送她的、丑得离谱的泥娃娃,指腹轻轻擦过它
歪掉的鼻子,"他送我的时候说,这是他照着我的脸捏的。我骂他丑,骂了三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
"可我一次都没扔过。因为它丑得……很像我。"
弹幕突然安静了。
在线人数还在涨,但风向变了。有人开始发【???】【这啥啊】【不是撕逼吗怎么突然刀
我】
白骨精脸色变了:"你——你少在这里煽情!家人们别听她的!这是卖惨反击!"
"我没有卖惨。"玄女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可怕,"我在说一件没用的事。一个丑泥娃娃,
一只会卡死的鸟,七岁画歪的设计图。这些东西,产不出热度,换不来流量,对取经一点用
都没有。"
她看向我。
"可我留着它们。不是为了赢,是因为它们是我。"
嗡——
一股温暖的光从她掌心升起,不是数据,不是代码,是某种连灵汐的仪器都无法归类、却让整座白骨林都安静下来的东西。
热度抽取器突然重新启动,但这次吸走的,不是粉丝的爱戴,而是缠绕在这些"无用之物"
上的、最干净的那一层光。
白骨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身上的"正义联盟"人设像碎掉的滤镜,一层一层剥落。
悲情少女、被背叛的前队友、受害者联盟——三层假热度同时崩塌,露出最底下那根枯骨。
"不……不可能……"她跪在地上,声音干瘪、沙哑,最后变成了骨骼摩擦的咯吱声,"我算过数据的……情绪是可以量化的……怎么会有量化不了的东西……"
她越是挣扎,热度流失得越快。最后三百万粉丝全部归零,直播间只剩下我和金宝两个在线。
"这……这也太残忍了吧?"金宝捂住眼睛,又偷偷漏个缝,"阿呆,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好歹是个女孩子……虽然是骷髅。"
"对付网红,就不能讲武德。"我抱着胳膊,看着她在地上打滚,"她刚才还想让我们社死呢。
"
仅仅三十秒,白骨精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她不再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妖,而是一堆躺在尘土里的白骨,连自拍杆都断成了两截。
灵汐立刻扑过去检查地脉接口,尾巴高速运转:"主人!热度回收成功!副本生成器的供能
中断了!"
她抬头,九条尾巴同时亮起:
"【系统提示:副本生成器·平顶山节点供能切断】"
"【检测到非标准通关路径——'无用之物'触发逻辑豁免】"
"【正在重新计算代价……】"
灵汐收起吸尘器,有些遗憾地说:"主人,她的热度太虚了,转化率很低。还不如刚才那个黄风怪的口臭值钱。"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转化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第一次不是靠砸碎副本通关,
而是靠一段机器算不明白的东西。"
她望向远方,尾巴垂下来:"不过主人,热度抽取得越多,观众并不会散去。他们只是会去找下一个更刺激的事件。我们消灭了一个流量妖怪,却可能让整个世界学会更快地产出下一个。"
我沉默了一会儿,跳下龙背,踢了踢那堆骨头:"那就一个一个拔。拔到魙九断粮为止。"
我回头对玄女说:"刚才那个泥娃娃的事——"
"闭嘴。"玄女把泥娃娃塞回怀里,耳根发红,"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说的。"
金宝弱弱地举手:"那个……我武术班踹猫的视频,是不是也得解释一下?"
"解释个屁。"我把热度抽取器扔回给灵汐,"下次谁再剪你,你就现场打一套铁线拳。比解释好使。"
搞定白骨精,我们继续上路。
灵汐一边给机械白龙除尘,一边幽幽地说:"主人,省点电吧。下一关的能量波动比白骨精强十倍。"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流量型。"灵汐抬头,九条尾巴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是记忆型。黄袍怪要的不
是热度,而是证明'爱可以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主人……副本生成器刚刚截获了一段影像。是深夜的你,反复回看玄女那张照片的影像。"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那段记忆被黄袍怪拿到,"灵汐没有看我,"他会怎么用?"
我握紧了方向盘——不对,是龙角。
"出发。"我声音有点哑,"去看看他怎么用。"
"去会会那个把爱当成规则的人。"
有诗为证:
热度抽取器吸干净,三百万粉化流萤。
她算尽流量与悲情,却算不到真情难清零。
白骨成灰不足惧,魙九正把旧事新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