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抵达纽约后,刚安顿下来,手机就震动了,是郑国平发来的消息:“林顾问,雷震天那边情况紧急,上面同意你先去处理。飞机在机场降落,落地后我派车接你。”
林远睁开眼,回复:“收到。”
不久后,飞机降落。他背着黑色背包下了飞机,在安检口外看到了郑国平。背包很重,里面装着他三天整理的所有数据模型。他的手指在裤边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后面的专机还在发动,声音很大。郑国平站在不远处,脸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顾问,时间到了。”郑国平说,“飞机不等人。”
林远没有回头。他看着前面的停机坪,穿过那些穿迷彩服的士兵,看向远处的营房。他知道自己的新训练方案很重要,如果能实施,可以提升士兵素质。但雷震天不同意的话,这个方案就推不动。所以他必须去见雷震天,说服他。
“再给我四十分钟。”林远说。
郑国平皱眉:“上面已经批准了。你现在就得去联合国,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林远转过身,看着他,“老雷在等我。如果我不去见他,他不会让我走。”
郑国平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雷震天脾气硬,不说清楚就不会罢休。
“只能四十分钟。”郑国平放下文件,“我让人开车送你过去,就在隔壁基地。”
林远点头。
他没坐防弹车,而是走向一辆军用吉普。司机是个年轻下士,敬礼很标准。
林远坐进后座,闭上眼睛。
车子开动了。外面从城市变成戈壁公路。风沙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特种部队训练基地门口。
这里没有花,没有掌声,只有汗水和铁锈的味道。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远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在这群肌肉结实、皮肤黝黑的军人中显得不一样。
他不去指挥部,也不去会议室,直接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二十个士兵正在跑步,脚上绑着沙袋,每一步都扬起灰尘。这是基础体能训练,也是最累的部分。
**林远站在场边,看着这些喘着粗气、汗水直流的士兵。**他们喘得很厉害,汗水从脸上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被晒干。
雷震天站在高台上,抱着手臂,目光严厉。他看到林远来了,冷笑一声。
“林顾问,”雷震天大声说,“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的实验室。你来干嘛?”
林远没说话。他走到高台下,抬头看着雷震天。
“他们在浪费体力。”林远说。
雷震天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浪费?这是耐力训练!没有这个,上了战场连枪都拿不动!”他跳下高台,走到林远面前。他比林远高半头,气势很强。
“我看过了他们的数据。”林远说,“心率超过一百六之后,肌肉协调性下降百分之三十。继续跑下去,不是锻炼,是在透支。三个月内,至少五个人会有关节损伤。”
雷震天的笑容没了。他盯着林远,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懂什么军事?”雷震天问。
“我不懂打仗。”林远说,“但我懂人体。”
林远拿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内容说:“这是我制定的新训练方案,基于科学原理,通过特定呼吸和肌肉收缩顺序提升身体能量效率,让身体自己产生能量,减少对食物的依赖。”
雷震天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在沙尘中显得有些狼狈。
雷震天眉头紧皱:“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种新的炼体方法。”林远说,“我把传统说法变成了现代语言。比如‘打通任督二脉’,其实就是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的同步。听起来不那么神秘,但效果一样。”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慢慢展开。尽管沾了汗和土,但上面的内容依旧清晰可辨。
“花架子。”他说,“我们不需要这些虚的东西。我们要的是装备,是火力。你这套练好了能干什么?打架吗?”
“能让一个人在不穿外骨骼的情况下,达到外骨骼百分之七十的效果。”林远说,“还不用充电,不用维修,随时能用。”
“百分之七十?”雷震天冷笑,“你也太敢说了。现在轻型外骨骼续航才两小时。你这套练多久?一年?三年?十年?”
“一个月。”林远说。
雷震天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声。
“一个月?小林,你是不是搞错了?古人闭关几年才入门,你说一个月就能行?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充钱就能升级?”
“古法慢,因为他们没有数据。”林远看着他,“我知道每一步该怎么做,误差很小。只要按我的方法来,一个月足够改变体质。”
“我不信。”雷震天说。
“我不指望你信。”林远说,“我只要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选十个人,照我的方法训练。一个月后,如果达不到我说的效果,我立刻离开中国,再也不提这事。”
雷震天眯起眼,像在评估一件武器。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你继续让他们这么跑。”林远指着下面的士兵,“直到他们一个个倒下,直到军队伤兵一堆。那时候你就知道谁错了。”
这话很重,周围的空气都变了。
雷震天脸色沉下来。他知道士兵的身体状况。作为指挥官,他清楚每一次极限训练的代价。但他也知道,传统方法是经过验证的,而林远的方法毫无依据。
“你在赌命。”雷震天说。
“我在救人。”林远说,“也在为国家。未来的战争不只是拼火力,还要拼士兵素质。如果我们的人能比敌人多撑十分钟,多跑五公里,那就是胜利。”
雷震天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演武场,卷起沙尘。
远处,几个士兵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医护人员冲过去检查。
这一幕刺痛了雷震天。
他转头再看林远。
“十个人。”雷震天说,“必须是最强的。要是普通人,试了也没用。”
“没问题。”林远说,“我亲自挑。”
“还有一点。”雷震天顿了顿,“如果失败了,你要负全责。包括舆论,包括军方问责。”
“我承担。”林远说。
雷震天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去后勤部找王参谋长,他会给你安排人。”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背对着林远说:
“别让我失望,林顾问。否则,我会亲手把你赶出去。”
林远站着没动,看着雷震天走进营房。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慢慢展开。
纸上沾了汗和土,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门开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很厚,阳光照不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郑国平发来的消息。
“车在外面等你。还有十五分钟登机。”
林远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治疗的士兵。
他的眼神冷,也很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转身往出口走,步伐稳定,没有犹豫。
吉普车还在原地。司机探头问他要不要上车。
林远摇头。
“我自己走回去。”他说。
他沿着那条满是尘土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外走。
太阳快落山了,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一个战士,准备迎接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