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很安静。林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桌上的激光笔已经没电了，那张画着结构图的纸有点卷边。
李国栋院士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他一直在开合钢笔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陈诺盯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脸色发白。雷震天少将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眼神冷。
首长站在窗边，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天是灰色的。他看着玻璃上的影子，没有回头。
会议重新开始，气氛还是很沉重。
“这就是你的答案？”首长声音低，“开源？把国家的技术公开？让全世界都知道？”
林远没动，手指轻轻敲桌子，一下一下。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说。
“如果失败呢？”首长转过身，“数据被偷怎么办？技术被坏人用了怎么办？打仗的时候你负责？”
“我不负责。”林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但我必须做。不做的话，所有人都会死。上一次就是这么死的。”
屋里的人愣住了。
李国栋拿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的手有点抖。他看着林远，眼里有担心，也有别的意思。
“小林，”他声音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一步走出去，就不能回头了。科学界不会信你，军方也不会支持你，外面的人会骂你。”
“我知道。”林远说，“所以我需要时间准备。”
“你要什么？”首长问。
“三天。”林远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天。我去联合国，当面解释。我要让大家知道，灵能不是武器，是能源，是新的希望。”
“你去联合国？”雷震天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外交官？你不过是个搞技术的。”
“我是首席科学顾问。”林远看着他，“也是唯一见过未来的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知道怎么阻止。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规则，需要帮手，需要把事情搅乱，才能看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陈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可以做监管系统。”他说，“三天时间，能做出一个原型。不一定完美，但可以试试。”
“够了。”林远说，“不用完美，只要存在就行。有，就有希望。”
首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远以为他会发火。
最后，首长叹了口气。
“去吧。”他说，“三天后，我在机场等你。回不来，就当你死了。”
林远点头。
“谢谢。”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门关上了。
走廊很安静，灯亮着，地面反光。林远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走远。
他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只有一个背包，装了几件衣服，还有一本笔记本。那是他记前世记忆的本子。他没带太多，因为这次不是去定居，是去战斗。
手机响了，是国安局郑局长打来的。
“林远，”郑局长声音严肃，“行程安排好了。专机，最高保密级别。没人能打扰你。”
“辛苦了。”林远说。
“小心点。”郑局长顿了顿，“外面很多人盯着我们。维克多·斯特林那些人，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林远说，“所以我得快。”
挂了电话，林远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
离出发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打开电脑，连上内部网。屏幕上出现进度条，是陈诺传来的监管系统数据。进度很慢，5%，6%……
林远盯着数字，眼睛没眨。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代码，是防线。
第二天，林远去了实验室。陈诺还在加班，黑眼圈很重。看到林远进来，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陈诺问。
“来看看进展。”林远走到控制台前，看屏幕上的数据，“怎么样？”
“卡住了。”陈诺挠头，“算法有问题，反应太慢。要是攻击太大，系统可能撑不住。”
“能改吗？”林远问。
“难。”陈诺摇头，“除非加算力，或者简化逻辑。可简化了就不安全。”
林远想了想。
“别追求完美。”他说，“只要能在出事时报警就行。其他的事，让人来处理。”
“人工？”陈诺愣住，“那反应速度……”
“够用。”林远打断他，“三天后就要上线，没时间细调。先跑起来，以后再修。”
陈诺点头，飞快敲键盘。
第三天早上。
首都国际机场，VIP通道。
一架黑色飞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响，热气让空气扭曲。
林远背着包走向飞机。旁边有几个穿制服的人，表情严肃，动作干脆。他们检查证件，引导登机，一句话不说。
机舱很大，座椅软。林远坐进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他透过窗户看外面。停机坪宽，远处航站楼像大铁块。天空蓝，云白。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林远知道，背后不平静。
纽约的媒体已经在等他了。约翰·史密斯那些人，肯定准备好尖锐问题和负面报道。维克多·斯特林的势力，也可能在策划坏事。
他不在乎。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浮现前世的画面。宗门混战，灵气没了，战火不断，人们在黑暗中挣扎。那种绝望，他忘不掉。
这一世，他要把光带回来。
不是神话里的光，是科学的光。理性的光。能测量、能控制、能让所有人受益的光。
飞机起飞了。
机身晃了一下，然后平稳。窗外的地面变小，变成绿田、灰城、蓝河。
云层上来，盖住了大地。
机舱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林远睁开眼，看翻滚的云。
他想起李国栋的话：路不好走，小心点。
也想起雷震天的话：你这是在赌命。
还有陈诺说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
这些话都在耳边。
但他心里很静。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在赌命，是在抢命。
抢人类的未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
标题是：《中国科学家提议全球共享灵能技术，引发国际争议》。
配图是他会议室里的那张简笔画。
下面评论很多。
有人支持，说这是好事。
有人反对，说是阴谋。
有人怀疑，觉得是炒作。
林远看了一眼，关掉屏幕。
他不指望人人都懂。
他只希望，等真相出来那天，大家能明白，科学修真不是神话。
它是工具。
是用来保护弱者，帮助人类的工具。
不是用来杀人，不是用来抢东西的武器。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高空。阳光刺眼，金灿灿的。
林远靠在座位上，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一个开始。
也是一个结束。
旧时代的混乱要结束了。
新时代的科学修真，开始了。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天，抵达纽约。”
字写得很工整，很用力。
窗外，云海一片白，望不到边。
像一片大海，等着船来破浪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