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又回到了高家镇,那个二楼卫生间内。
因为,声音是一摸一样的。
方静当时看见的那个黑色、巨大的可怖人影,缠绕了她许多个夜晚。
真的,太可怕了。
【si……】
方静大力的想要屏住呼吸,身体无意识的发软,她想往后靠,因为那个怪东西极可能已经在房间里……
不!它在,不是可能,而是真的在!
不自觉的,自己的脚后跟慢慢后退,一、二……夹杂着轻又茫然的呼吸声。
【呼……呼呼……呼呼……】
什么东西凑近了。
模糊的、黑黑的,一团影子,印在了磨砂玻璃门上。
是个人!
是人——真的是人!
很大、很大的人。
‘人’的身影贴在玻璃外,巨大的脸压在了玻璃面上。
水流冲刷着身躯,把视线冲的愈发模糊。
她的心在狂跳。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呼呼……呼呼!呼呼!呜呜……】
那张脸,隐约可见,但分不清男女。
大脸和玻璃的贴合度太高,像是面团被压在了玻璃上,从圆形被压成了面饼。
两只眼球还在不规则的转动着,搜寻着什么。
【噗通!——噗通!——噗通!】
【呃呃……呜呜……韩……成……呜呜……】
眼球在转,它已经看到了方静,但它还在转。
【呜……呃……】
……
韩成拿到手机,匆忙上楼,接着迅速推开了房门。
拧开门把手时,他感觉出了不对,回头一瞅,哦!是了,刚才离开的时候,似乎忘记把门彻底关牢了,也许是老婆关的。
“方静,我回来了。”
随口一句,韩成回到床边坐下,只是看了看卫生间亮着的灯,里头的水声已停。
“洗好了?”
没人应。
韩成侧头再叫:“方静?!洗好了?!”
还是没人应。
“方静?方静?!”
情况不对啊。
韩成冲过去,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
水还在冲,悬挂式的龙头机械的喷洒着方静的身躯。
妻子一丝不挂,静静蜷缩在洗漱池的下方,双目圆睁,人已经没呼吸了。
“方静!”
人死了,死于心梗。
他把妻子送到医院时,只送过去一具尸体。
医生说是过劳死,可韩成晓得,那是被活活吓死的。
他在老家的二楼发现方静时,老婆也是这个神情。
夜晚,医院的走廊里空荡荡,韩成独自坐着,没眼泪,没打电话,如同一块木头,呆滞的望着地面。
……
几天后,王玉林来找赵松,才知道韩成老婆已经死了。
她还想问些细节,可赵松不清楚啊,因为韩成没提,只说老家的房子就搁置在那儿,永远都不打算用了,就让它当个废品。
“玉林,你现在还做噩梦么?”
“没。”
这是真话,自打听了雷师傅的话去寺庙按步就班后,她每天睡的都挺踏实。
不过呢,王玉兰并没完全闲着,她害怕噩梦回再现,所以对高家镇的情况做了细节了解,资料准备的非常厚。
一堆材料摆在赵松面前,整的人很懵啊。
“这是什么?”
“高家镇的事。”
“那个房子?”
王玉兰道:“赵松,高家镇的事,不单单是韩成家的房子,而是整个镇子的事。”
什么玩意儿?
全镇?
危言耸听吧,他也没听韩成提到过镇子里其他人家出什么大事啊。
带着疑惑,赵松拿起桌上材料,好奇的翻看起来。
这上头涉及到三百四十多起离奇死亡和失踪案件,是从建国以前就开始的,确切的说,是从民国七年开始。
一桩桩、一件件,匪夷所思。
就拿赵松手头的一个事例来说吧,民国二十一年冬,有一位瘫痪十年的瘸腿退伍老人,用菜刀活生生砍死了自己三个儿子。接着下一份……民国二十二年秋,有家孤儿寡母,母亲二十五岁,幼女不到三个月大,母亲被全身被针扎满小孔,包括头颅、眼球、上下身,全身无一处无孔,而她的幼女失踪了。至于失踪案件,那更是多的很。
赵松越看越心塞:“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很多材料,是我从同行的老人那里搞到的,我的老师当年也整理过高家镇的案子,也就是十五年前。”
“这么说,是高家镇有不干净的东西,不只是韩成那个房子?”
“嗯。”
赵松没有把资料看完,他不大想继续看下去了。
因为他不是高家镇的人,自己也没惹上什么,眼前的麻烦,还是少招惹微妙,同时,他还要劝王玉林。
“玉林,既然你现在太平无事了,就别查了。”
“我也不想查,但我担心那个噩梦会再次找上我,我不能把宝全押在那个雷师傅身上,万一再出事呢?我岂不是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你……你还要继续?”
王玉林点了一根烟:“这次查案,我不为钱,我还年轻,没活够呢。这类情况,多半是有人冤死,所以找到源头,再请大师超度,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喂,你没听那个雷师傅说啊,这根本不是鬼魂作祟。”
是,王玉林记得,可她害怕啊,不把情况查个底朝天,总会坐立难安。
赵松沉了沉,继续道:“听我一句,你该回上海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这儿的事于你来说已经结束了。要是再出问题,姓雷的也没辙,你看方静就知道了,她不听劝,现在一尸两命,多惨。”
“可……”
“你们女人就是不爱听话,好像别人的劝告是害你们似的。行了!你赶紧回上海去,别啰嗦了,我送你走。”
赵松强行把她送上高铁,看着她远去了才放心。
然而,
刚回到上海的当天晚上,王玉林就做了一件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