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翻倒的汽车、散落的杂物,还有……尸体。
天空被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物体遮住了,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了一片昏暗之中。从那个物体上,还在不断地掉下来各种各样的畸变体,像是下雨一样,砸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尖叫声、哭喊声、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王跑跑抱着豆豆,跑在最前面。
老周和李大叔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枪,一边跑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四个人,就这么在地狱一般的城市里,艰难地前进着。
王跑跑的速度很快——虽然他的龙源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铠甲也破损严重,但是他的基础身体素质还是远超常人,抱着一个孩子奔跑,依然健步如飞。
但是,豆豆不这么觉得。
豆豆被王跑跑抱在怀里,脸朝着后面,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和越来越近的建筑物,吓得哇哇大哭,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王跑跑的铠甲,指节都发白了。
"……呜呜呜……叔叔……我怕……我要下去……"他一边哭一边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别怕别怕,叔叔在呢。"王跑跑一边跑一边安慰他,"……叔叔跑得很快的,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
"……呜呜呜……我不信……你跑得太快了……我要吐了……"豆豆哭着说,然后脸色一变,"……呕——"
他吐了。
吐了王跑跑一身。
王跑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铠甲上的呕吐物,嘴角抽了抽。
他堂堂"焚墟龙皇",居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吐了一身。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假面骑士界混?
但是,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计较吧?
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继续往前跑。
老周和李大叔在后面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小王,你这待遇不错啊。"老周笑着说,"……还有人给你'加餐'呢。"
"……是啊,"李大叔也笑着说,"……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营养液',一般人还享受不到呢。"
王跑跑:"……"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两个老头的调侃,继续往前跑。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王跑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想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但是,四条路,没有一条是安全的。
左边的路上,一只巨大的、像是蚯蚓一样的畸变体,正在地下穿行,时不时地从地下钻出来,把路上的汽车和行人拖进地下,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洞。
右边的路上,一群像是蝙蝠一样的畸变体,正在空中盘旋,时不时地俯冲下来,抓起一个人,飞到空中,然后扔下来。
前面的路上,一只巨大的、像是章鱼一样的畸变体,正在用触手卷住路上的行人,然后塞进嘴里,咀嚼声在昏暗的天空下格外清晰。
后面的路上,一群像是蜥蜴一样的畸变体,正在追着一群逃跑的平民,时不时地冲上去,扑倒一个,然后撕碎。
四条路,全都是死路。
王跑跑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办?"老周跑过来,看着四周的情况,脸色惨白,"……四条路都被堵死了,我们……我们往哪里走?"
王跑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脚下。
脚下,是一个下水道的井盖。
他的眼睛一亮。
"……走地下。"他说。
"……地下?"老周愣了一下,"……下水道?"
"……对。"王跑跑点了点头,"……地面上全都是畸变体,我们根本走不通。但是下水道里相对安全,而且,下水道四通八达,可以通往城市的各个角落。我们可以从下水道走,绕到城南去。"
老周和李大叔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点了点头。
"……好主意。"老周说,"……就这么办。"
王跑跑蹲下来——当然,以他两米多高的个头,蹲下来也比普通人高一大截——然后一把掀开了下水道的井盖。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四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下水道里很黑,很暗,只能看到下面一点点的水面,反射着微弱的光。
"……你们先下去。"王跑跑说,然后把豆豆递给了老周,"……我来断后。"
老周接过豆豆,然后和李大叔一起,顺着下水道的梯子爬了下去。
王跑跑等他们都下去了,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当然,是轻轻地跳,因为他太重了,怕把下水道的底部砸穿。
"砰"的一声,他落在了下水道的底部,溅起了一片污水。
老周和李大叔已经站在了旁边,豆豆被老周抱着,吓得缩在他怀里,不敢看周围的环境。
下水道里很暗,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恶臭,让人作呕。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和霉菌,底部是齐脚踝深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和杂物。
"……这地方,也太臭了吧。"李大叔皱着眉头说,然后捂住了鼻子,"……比我家的茅厕还臭。"
"……将就点吧,能活命就不错了。"老周说,然后看了看四周,"……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王跑跑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左边的通道。
"……这边。"他说,"……根据我的方向感,这边应该是往南的。"
老周和李大叔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王跑跑,朝着左边的通道走去。
四个人,就这么在恶臭的下水道里,艰难地前进着。
王跑跑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铠甲上还沾着豆豆的呕吐物,在昏暗的下水道里,散发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老周和李大叔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豆豆被老周抱着,已经不哭了,但是还是吓得缩在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不敢看周围的环境。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切都很平静,没有遇到任何畸变体,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下水道里确实安全。"老周说,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到城南了。"
王跑跑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地面上那么多畸变体,下水道里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
而且,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
"……小心点。"他压低声音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老周和李大叔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赶紧举起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是,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你……你是不是感觉错了?"李大叔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这里这么黑,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可能有东西跟着我们?"
王跑跑没有说话,他只是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龙源之力,准备随时战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污水里游动。
而且,不止一个。
他猛地低头,看向了脚下的污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污水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各种各样颜色的眼睛,在浑浊的污水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而且,那些眼睛,正在朝着他们,快速地游过来。
"……不好!有东西!"王跑跑大喊,然后一把推开了老周和李大叔,"……快躲开!"
就在他推开老周和李大叔的一瞬间,污水里突然窜出来了无数条……东西。
那是一些像是蛇一样的畸变体,有一米多长,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嘴里长满了尖锐的牙齿,正从污水里窜出来,朝着他们扑过来。
数量太多了,至少有几百条,像是潮水一样,从污水里涌出来,把整个通道都堵死了。
"……该死!"王跑跑咬了咬牙,然后挡在了老周、李大叔和豆豆的前面,握紧了拳头。
暗金色的龙焰,从他的拳头上燃烧起来,虽然很微弱,但是却很稳定。
他知道,这一场战斗,会很艰难。
他的龙源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铠甲也破损了,而对面有几百条蛇形畸变体,虽然单个的战斗力不强,但是数量太多了,蚁多咬死象。
而且,下水道的通道太窄了,他根本施展不开,只能被动地防守。
但是,他不能退。
因为他的身后,是老周、李大叔和豆豆。
他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来吧。"他咬着牙说,"……你们这些怪物,有多少,我就打多少!"
然后,他猛地冲了上去,冲进了蛇形畸变体的阵营里。
一场混战,在狭窄的下水道里爆发了。
王跑跑像是一台人形的推土机,在蛇形畸变体的阵营里横冲直撞,每一拳轰出去,都能解决好几条蛇形畸变体。暗金色的龙焰在他的拳头上燃烧着,所到之处,蛇形畸变体纷纷被烧成了灰烬,墨绿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但是,蛇形畸变体太多了。
太多太多了。
从污水里源源不断地窜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下水道的通道太窄了,王跑跑根本施展不开,只能被动地防守,一拳一拳地解决靠近的蛇形畸变体。
他的龙源之力在快速消耗着,铠甲上的划痕越来越多,胸甲的龙纹也越来越暗淡。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越来越慢。
但是,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退缩,这些蛇形畸变体就会冲过去,伤害老周、李大叔和豆豆。
他不能退。
"……吼——!!!"
他发出一声怒吼,然后调动全身仅剩的龙源之力,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暗金色的龙焰冲击波,朝着前方的蛇形畸变体横扫了过去。
"轰——!!!"
龙焰冲击波所到之处,蛇形畸变体纷纷被烧成了灰烬,地面都被融化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前方的蛇形畸变体,被清空了一大片。
但是,王跑跑也因此消耗了大量的龙源之力,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大口喘着气,铠甲上的龙纹几乎都要熄灭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尖叫声。
他回头一看,然后脸色瞬间白了。
几条蛇形畸变体,绕过了他,朝着老周、李大叔和豆豆冲了过去。
老周和李大叔手里只有几把小手枪,根本不是蛇形畸变体的对手。
而豆豆,正吓得缩在老周怀里,哇哇大哭。
一旦蛇形畸变体冲过去,他们就全完了。
"……不——!!!"
王跑跑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然后调动全身仅剩的最后一丝龙源之力,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但是,太远了。
他离那边,至少有十几米远。
而蛇形畸变体,离老周他们,只有几米远了。
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是雨点一样,朝着那几条蛇形畸变体射了过去。
蛇形畸变体纷纷中弹,倒在了地上,墨绿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王跑跑愣了一下,然后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盔、拿着步枪的士兵,正从下水道的另一头冲过来,朝着蛇形畸变体射击。
是政府的军队。
而且,带队的,正是赵刚。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朝着蛇形畸变体射击,脸上带着坚毅的表情。
"……你们没事吧?"他一边射击一边喊,"……快过来,我们掩护你们!"
王跑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赶紧拉着老周、李大叔和豆豆,朝着赵刚他们的方向跑过去。
赵刚指挥士兵们组成一道防线,用火力压制住蛇形畸变体,掩护王跑跑他们撤退。
很快,王跑跑他们就跑到了赵刚他们的身后,安全了。
王跑跑松了一口气,然后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太累了。
龙源之力几乎消耗殆尽,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几乎都要熄灭了。
而且,他的铠甲上,还沾着豆豆的呕吐物,在昏暗的下水道里,散发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赵刚走过来,看着他,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丝感激和敬佩。
"……你……还好吧?"他问,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王跑跑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苦笑了一下——当然,隔着头盔看不到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累。"他说,声音有些疲惫,"……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别谢我。"赵刚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执行任务。而且……你也救了很多平民,我们扯平了。"
他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四周的蛇形畸变体,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东西,太多了。"他说,"……我们的弹药有限,撑不了多久。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你们要去哪里?"王跑跑问。
"……城南的临时避难所。"赵刚说,"……政府在城南设立了一个临时避难所,收容幸存者。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搜救幸存者,把他们带到避难所去。"
他顿了顿,然后看了看王跑跑,又看了看老周、李大叔和豆豆,然后说:"……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避难所里相对安全,有食物,有水,还有医疗人员。"
王跑跑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老周和李大叔。
老周和李大叔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点了点头。
"……好,我们跟你们一起去。"老周说,"……正好,我们也要去城南。"
赵刚点了点头,然后说:"……那好,我们赶紧走。这里太危险了,不能久留。"
然后,他指挥士兵们组成一道防线,一边射击一边撤退,掩护着王跑跑他们,朝着下水道的另一头走去。
王跑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有蛇形畸变体从后面偷袭。
豆豆被老周抱着,已经不哭了,但是还是吓得缩在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下水道的一个出口。
赵刚率先爬了上去,然后确认了上面安全,才让其他人依次爬上去。
王跑跑最后一个爬上去——当然,他是直接跳上去的,因为他太重了,梯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砰"的一声,他落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一片尘土。
他环顾四周,然后愣住了。
这里是城南的一个广场,广场上挤满了人——都是幸存者,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男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慌和疲惫的表情。
广场的周围,停着几辆军车和救护车,还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正在给受伤的幸存者治疗。
广场的入口处,有士兵在站岗,检查每一个进入广场的人。
这里,就是政府设立的临时避难所。
王跑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阵复杂。
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丝无奈。
欣慰的是,政府终于行动起来了,设立了避难所,收容幸存者。
感动的是,在这样的灾难面前,还是有很多人在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无奈的是,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不能阻止龙降仪式,那么,这个避难所,迟早也会被畸变体攻破,这些幸存者,迟早也会变成畸变体的食物。
只有阻止了龙降仪式,才能真正地拯救这些人。
"……小王,发什么呆呢?"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们去登记一下,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老周,朝着广场中心的登记处走去。
但是,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被几个士兵拦住了。
那几个士兵看着王跑跑,脸上带着警惕和敌意,手里的步枪都对准了他。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士兵问,声音冰冷,"……为什么穿着奇装异服?把头盔摘下来,接受检查!"
王跑跑:"……"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这个样子,走到哪里都会被当成怪物。
赵刚赶紧走过来,拦住了那几个士兵。
"……别紧张,自己人。"他说,"……这位是……王跑跑先生,他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敌人。"
"……盟友?"那个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王跑跑,又看了看赵刚,"……赵队长,他……他不是通缉犯吗?上面说了,要抓他回去审问。"
"……我知道。"赵刚说,然后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需要他的帮助。而且……他救了很多平民,包括我。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然后又说:"……上面那边,我会去解释的。你们先放他进去。"
那个士兵犹豫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赵刚,又看了看王跑跑,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然后挥了挥手,让其他士兵放下了步枪,"……但是,赵队长,出了问题,你要负责。"
"……我负责。"赵刚说,然后拍了拍王跑跑的肩膀,"……走吧,进去休息休息。"
王跑跑看了看赵刚,心里一阵感激。
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赵刚,走进了避难所。
老周、李大叔和豆豆跟在后面,也走进了避难所。
避难所里很热闹,也很混乱。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棚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汗臭味混合的气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和家人失散后绝望地四处寻找,有人因为受伤而痛苦地呻吟。
但是,也有人在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有人在给老人让座,有人在给孩子食物,有人在帮助医疗人员抬伤员。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人性的光辉和黑暗,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跑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阵复杂。
他跟着赵刚,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然后坐了下来。
老周、李大叔和豆豆也坐了下来。
赵刚叫人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水,然后坐在了王跑跑的对面。
"……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他说,"……接下来,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瓶水,但是他的头盔摘不下来,根本喝不到。
他只能无奈地放下了水瓶,然后看着赵刚。
"……赵刚,"他说,"……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的计划,是死守这个避难所,等待援军的到来。但是……"
他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物体,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我不确定,援军能不能及时赶到。"他说,"……而且,那些畸变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了。我们的弹药有限,人员也有限,我不确定,我们能守多久。"
王跑跑沉默了。
他知道,赵刚说的是对的。
死守避难所,只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阻止了龙降仪式,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而要阻止龙降仪式,就必须拿到封龙石,就必须潜入东郊废弃工厂。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潜入东郊废弃工厂。
龙源之力几乎消耗殆尽,铠甲也破损严重,战斗力大幅下降。
他需要时间休息,需要时间恢复龙源之力。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了。
龙降仪式,随时都可能开始。
就在这时,避难所的广播响了。
一个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回荡在整个避难所的上空。
是黑龙使者的声音。
"……全世界的人类,你们好。我是烬龙帝阙的使者,黑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起头,看着广播的方向,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恐慌,很害怕。但是,这没有用。"
"……龙降仪式,已经提前了。不是七十二小时后,而是……二十四小时后。"
"……二十四小时后,远古恶龙将降临这个世界,所有人类都将'进化'成龙型生命体,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
"……这不是威胁,这是恩赐。"
"……当然,我们也知道,会有一些愚昧的人,拒绝这份恩赐,甚至试图阻止我们。对于这些人,我们只有一个字——杀。"
"……另外,我还要特别提到一个人。"
王跑跑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名字。
"……王跑跑,代号'焚墟龙皇',烬龙帝阙的叛逃实验体,人类的叛徒。"
"……我知道,你现在就在城南的临时避难所里。"
"……我现在正式向你发出最后通牒:十二小时内,回到烬龙帝阙,接受你的命运。否则,我们将亲自上门,把你抓回来。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避难所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你自己选吧。"
"……愿恶龙的荣光,照耀大地。"
然后,广播里传来了一阵"滋滋"的声响,信号中断了,只剩下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避难所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王跑跑,脸上带着惊恐、愤怒、怨恨……各种各样复杂的表情。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麻烦大了。
黑龙使者,把他的位置暴露了。
而且,把整个避难所的人的命,都绑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他不仅要面对烬龙帝阙的威胁,还要面对整个避难所的人的怨恨和恐惧。
这一招,太狠了。
赵刚看着王跑跑,脸上也带着复杂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周和李大叔看着王跑跑,脸上带着担忧。
豆豆缩在老周怀里,看着王跑跑,脸上带着害怕的表情。
整个避难所,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王跑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他不能留在避难所里。
因为他一旦留下来,烬龙帝阙就会进攻避难所,到时候,整个避难所的人都会因为他而死。
他不能那么做。
但是,他也不能回到烬龙帝阙。
因为他一旦回去,就会变成打开龙界通道的钥匙,就会变成龙降仪式的祭品,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完蛋。
他不能那么做。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走吧。"
王跑跑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说话的,是一个老人,他坐在一个帐篷旁边,脸上带着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你走吧,"老人又说了一遍,"……我们不怪你。但是,你不能留在这里。你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说话。
"……对,你走吧。"
"……我们不想死。"
"……你一个人走,别连累我们。"
"……快走,别在这里待着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避难所的各个角落传来,有愤怒的,有怨恨的,有无奈的,有害怕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让他留下来。
王跑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他们没有错。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每个人都有选择活下去的权利。
他不能怪他们。
他只能怪自己,太弱了,保护不了他们。
"……好,我走。"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避难所的出口走去。
老周和李大叔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小王,等等我们。"老周说,"……我们跟你一起走。"
王跑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们。
"……你们不用跟我走。"他说,"……你们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活下去。跟我走,只会更危险。"
"……说什么胡话呢。"老周瞪了他一眼,"……我们是一伙的,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对,"李大叔也说,"……我们跟你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王跑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温暖,又一阵酸涩。
他点了点头,然后说:"……好,我们一起走。"
然后,三个人——不,四个人,还有豆豆——朝着避难所的出口走去。
豆豆被老周抱着,看着王跑跑,脸上带着害怕的表情,但是他没有哭。
他只是紧紧地抓着老周的衣服,看着王跑跑的背影。
四个人,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避难所。
外面的天空,还是被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物体遮住了,昏暗得像是深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还在传来尖叫声和怪物的嘶吼声。
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王跑跑站在避难所的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仅要对抗烬龙帝阙,还要对抗整个世界的恐惧和怨恨。
但是,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知道,只有阻止了龙降仪式,才能真正地拯救这些人,才能真正地拯救这个世界。
他必须成功。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