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跑跑是被一股焦糊味呛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铠甲又自燃了——结果低头一看，铠甲好好的，焦糊味是从旁边飘过来的。
老陈正站在一个破旧的电炉前，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锅里煎着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冒着浓烟。
"……老陈，你这是在煎什么？"王跑跑问，嗓子还有点哑，"……炭吗？"
"……煎鸡蛋。"老陈头也不回地说，"……火候没掌握好，有点糊了。将就吃吧，这里条件有限。"
王跑跑："……"
他看了看锅里那两个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是鸡蛋的东西，又看了看老陈一脸认真的表情，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老周和李大叔已经醒了，正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摆着几碗泡好的方便面——看起来比老陈的煎鸡蛋靠谱多了。
"……小王，醒了？来，吃碗面。"李大叔招呼他，然后递过来一碗方便面，"……老陈那煎鸡蛋你就别想了，他上次煎鸡蛋把锅都烧穿了。"
老陈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和锅里的黑乎乎的东西较劲。
王跑跑接过方便面，蹲在桌子旁边吃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上一顿还是在李大叔家里吃的火锅，那已经是……他也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这碗普通的红烧牛肉面，在他嘴里简直像是山珍海味。
他三口两口就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当然，隔着头盔舔不到，只能象征性地动了动舌头。
"……还有吗？"他问。
"……有，管够。"李大叔笑了笑，又给他泡了一碗。
王跑跑接过来，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突然注意到，老周和老陈的脸色都很凝重，两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泛黄的纸研究着什么，时不时地还争论几句。
"……你们在看什么？"王跑跑凑过去问。
"……这个。"老周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张纸，"……老陈的宝贝，一卷古老的残卷。"
王跑跑仔细看了看——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片……竹简？不对，是布？也不对，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已经泛黄了，边缘也破损了，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歪歪扭扭的字，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他问。
"……这是我二十年前在一个古董市场淘来的。"老陈推了推老花镜，一脸得意地说，"……当时那个摊主以为是一张破兽皮，五十块钱就卖给我了。我拿回来研究了二十年，才发现这玩意儿……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王跑跑问。
"……这上面记载的，是关于远古恶龙的秘密。"老陈说，然后指了指残卷上的那些字，"……这些字，是一种已经失传了的古老文字，我研究了二十年，才勉强能看懂一部分。上面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种……比人类更高级的生命体，它们被称为'龙'。"
"……龙？"王跑跑愣了一下，"……就是那种……会飞的、长着鳞片的、能喷火的龙？"
"……对，也不对。"老陈摇了摇头，"……上面说的'龙'，不是我们神话传说里的那种龙，而是一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生命体。它们生活在一个被称为'龙界'的地方，那个地方和我们的世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壁'。"
"……壁？"王跑跑更懵了，"……什么壁？墙壁的壁？"
"……可以这么理解。"老陈点了点头，"……两个世界，就像是两个相邻的房间，中间隔着一堵墙。正常情况下，这堵墙是坚固的，两个世界互不干涉。但是，如果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能在这堵墙上打开一个洞，让两个世界连通。"
他顿了顿，然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而烬龙帝阙的'龙降仪式'，本质上，就是要在这堵墙上打开一个洞。"他说，"……让远古恶龙，从'龙界'降临到我们的世界。"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的意思是……"他说，"……烬龙帝阙不是要制造畸变体，而是要……打开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让恶龙降临？"
"……对。"老陈点了点头，"……畸变体，只是他们的副产品。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打开'龙界'的通道，迎接远古恶龙降临。一旦仪式成功，整个世界都会被恶龙统治，所有人类都会变成……龙型生命体，也就是我们看到的畸变体。"
设备间里安静了下来。
王跑跑、老周和李大叔都沉默了，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之前以为，烬龙帝阙只是一个疯狂的邪教组织，想要制造畸变体军队，统治世界。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比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他们要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让远古恶龙降临，把整个人类文明都彻底摧毁。
"……那……那为什么要选我？"王跑跑问，"……为什么我是'主祭品'？"
老陈看了看他，然后叹了口气。
"……因为你体内的龙源之力。"他说，"……根据残卷上的记载，要打开'龙界'的通道，需要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必须是一个融合了龙源之力的人类——因为只有这样的生命体，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
他顿了顿，然后说："……而你，就是那把'钥匙'。烬龙帝阙之所以要抓你，不只是因为你是'主祭品'，更是因为你体内的龙源之力和恶龙意识，是打开'龙界'通道的关键。一旦仪式开始，你就会变成通道的'载体'，你的意识会被彻底吞噬，你的身体会变成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
王跑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在溶洞里，那个戴黑龙面具的男人对他说的话——"你不过是一个半成品，一个还没有完成第三次注射的载体。"
载体。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实验体"，而是一把"钥匙"，一个"载体"。
烬龙帝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他们要的，只是他的身体，他体内的龙源之力，他意识深处的王小龙。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大叔问，打破了沉默，"……仪式还有两天就开始了，我们……我们能阻止吗？"
老陈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理论上，能。"
"……怎么阻止？"王跑跑赶紧问。
"……根据残卷上的记载，"老陈说，然后指了指残卷上的一个图案，"……有一种'封龙术'，可以暂时封闭龙源之力，阻止通道的打开。但是，这种'封龙术'需要一个特殊的媒介——'封龙石'。"
"……封龙石？"王跑跑问，"……那是什么？"
"……根据残卷上的记载，"老陈说，"……'封龙石'是一种来自'龙界'的特殊矿石，能够吸收和封闭龙源之力。在上一次恶龙降临的时候，当时的幸存者就是用'封龙石'封闭了通道，把恶龙赶回了'龙界'。但是，'封龙石'非常稀有，整个世界上可能只剩下几块了。"
他顿了顿，然后说："……而根据我多年的调查，烬龙帝阙的核心据点——东郊废弃工厂里，就有一块'封龙石'。"
"……东郊废弃工厂？"王跑跑愣了一下，"……就是我之前潜入过的那个？"
"……对。"老陈点了点头，"……烬龙帝阙把'封龙石'藏在了他们的核心据点里，一方面是为了研究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用它来阻止仪式。所以，如果我们想阻止龙降仪式，就必须……主动出击，潜入东郊废弃工厂，找到那块'封龙石'。"
设备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主动出击，潜入烬龙帝阙的核心据点。
这听起来就像是自杀。
东郊废弃工厂是烬龙帝阙的老巢，里面肯定布满了畸变体和守卫，还有各种机关和陷阱。之前王跑跑潜入过一次，差点就没出来。现在再去，而且是三个人一起去，危险程度只会更高。
"……这……这太危险了吧？"李大叔说，脸上带着担忧，"……东郊废弃工厂是烬龙帝阙的老巢，里面肯定到处都是畸变体。我们三个人进去，不是送死吗？"
"……我知道危险。"老陈说，然后叹了口气，"……但是，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不去找'封龙石'，那么两天之后，龙降仪式就会开始，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完蛋。"
他顿了顿，然后看着王跑跑，说："……而且，小王，你是最关键的。'封龙术'需要一个融合了龙源之力的人来施展，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和'封龙石'产生共鸣，发挥它的力量。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去。"
王跑跑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覆满暗金色铠甲的手，在设备间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他想起了那个给他包子的小女孩，想起了请他吃火锅的李大叔，想起了给他留电话的王大爷，想起了老周，想起了老陈，想起了那些正在和烬龙帝阙战斗的"老朋友"……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不能让整个世界完蛋。
"……我去。"他说，然后抬起头，看着老陈、老周和李大叔，"……但是，你们不用去。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说什么胡话呢。"老周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东郊废弃工厂那么大，你一个人进去，连方向都搞不清楚，还没找到'封龙石'就被畸变体围殴了。我们必须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可是……"王跑跑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李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能在死之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也值了。而且，你以为我们这些年调查烬龙帝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彻底摧毁他们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们怎么可能退缩？"
老陈也点了点头，说："……对，我们必须一起去。而且，我对东郊废弃工厂的结构很熟悉——我之前偷偷潜入过好几次，画了详细的地图。有我带路，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也能避开很多陷阱。"
王跑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温暖，又一阵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老周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桌子，"……行了，别煽情了。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制定行动计划。"
然后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开始研究老陈画的东郊废弃工厂的地图。
老陈的地图画得很详细——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出口、甚至每一个陷阱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东郊废弃工厂，分为三个区域。"老陈指着地图说，"……外围区域，是一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里面有少量的低级畸变体巡逻，威胁不大。中间区域，是烬龙帝阙的实验区，里面有很多实验室和培养舱，还有中级畸变体守卫，威胁比较大。核心区域，是烬龙帝阙的指挥中心，也是龙降仪式的举办地点，里面有高级畸变体和干部守卫，还有各种机关和陷阱，威胁最大。"
他顿了顿，然后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封龙石'，就藏在核心区域的一个地下密室里。"他说，"……这个密室，只有烬龙帝阙的高层才能进入，守卫非常森严。我们要想拿到'封龙石'，就必须潜入核心区域，找到那个密室。"
"……那我们怎么潜入？"王跑跑问，"……核心区域守卫那么森严，我们三个人……不对，四个人，怎么进去？"
"……我有一个办法。"老陈说，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了几件东西——几件黑色的制服，还有几个面具，"……这是我之前偷偷潜入的时候，从烬龙帝阙的守卫身上扒下来的制服和面具。我们可以换上这些制服，伪装成烬龙帝阙的守卫，混进去。"
王跑跑看了看那些制服，又看了看自己两米多高的个头和一身的铠甲，嘴角抽了抽。
"……老陈，你觉得……我能穿得上这些制服吗？"他问。
老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制服，然后也愣住了。
那些制服，是给普通人穿的，最大号也就一米八左右。王跑跑两米多高的个头，还穿着一身铠甲，怎么可能穿得下？
"……这个……"老陈挠了挠头，一脸尴尬，"……我倒是把这个忘了。你这个头……确实有点大。"
"……不是有点大，是非常大。"王跑跑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铠甲，"……而且我这铠甲也脱不下来，总不能把制服套在铠甲外面吧？那也太奇怪了，一眼就被看穿了。"
四个人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王跑跑的个头太大了，而且还穿着一身脱不下来的铠甲，根本不可能伪装成普通的守卫。
"……那……那怎么办？"李大叔问，"……总不能让小王一个人在外面等着吧？"
"……当然不行。"老陈摇了摇头，"……'封龙术'必须由小王来施展，他必须进去。"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有了。"他说，"……我们可以不伪装成守卫，而是伪装成……押送'实验体'的队伍。"
"……押送实验体？"王跑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陈说，然后指了指王跑跑，"……你伪装成一个被抓住的'实验体'，我们三个伪装成押送你的守卫。这样一来，你就不用穿制服了，反而要表现得……越奇怪越好，越像畸变体越好。守卫看到你，只会以为你是一个新抓来的实验体，不会怀疑。"
王跑跑："……"
他看了看自己一身的铠甲，又想了想自己两米多高的个头，然后嘴角抽了抽。
"……你的意思是，让我装成畸变体？"他问。
"……对。"老陈点了点头，一脸认真，"……你这个头，这身铠甲，这副样子，不用装，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个高级畸变体。到时候，我和老周、老李三个人，穿着制服，戴着面具，拿着武器，押着你走。守卫看到了，只会以为我们是押送高级实验体的队伍，不会怀疑。"
王跑跑："……"
他想了想，然后发现……老陈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很像是一个畸变体——两米多高的个头，一身暗金色的铠甲，焰红色的复眼，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龙焰。往那儿一站，比畸变体还像畸变体。
"……那……那行吧。"他说，然后叹了口气，"……就是有点丢人。"
"……丢什么人啊。"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混进去就行，管它丢人不丢人。而且，你装畸变体，还能顺便吓唬吓唬那些守卫，多好。"
王跑跑："……"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然后四个人开始准备——老陈、老周和李大叔换上了黑色的制服，戴上了面具，还拿了几把从烬龙帝阙守卫身上缴获的武器。王跑跑则被他们用一根粗绳子"绑"了起来——当然，是假装绑的，绳子很松，他一挣就能挣开。
"……记住，到了里面，你别说话。"老陈叮嘱王跑跑，"……畸变体不会说话，你一说话就露馅了。你就低着头，往前走，偶尔低吼两声就行。"
"……低吼？"王跑跑愣了一下，"……怎么低吼？"
"……就是……'嗷呜'那种。"老周示范了一下，然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对不对，畸变体的低吼应该是……'嗬——嗬——'那种，像是喉咙里有痰一样。"
王跑跑："……"
他试了试，发出了一声"嗬——"，结果因为隔着头盔，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放屁。
李大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别笑了。"老陈强忍着笑，说，"……到了里面，你尽量别出声，低着头走就行。实在要出声，就……就随便哼哼两声，反正守卫也不会仔细听。"
王跑跑点了点头，一脸生无可恋。
他堂堂"焚墟龙皇"，居然要装成畸变体，被人用绳子绑着，低着头往前走，还不能说话，只能哼哼。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假面骑士界混？
但是，为了阻止龙降仪式，为了拯救世界，他忍了。
"……准备好了吗？"老陈问，看了看其他三个人。
老周和李大叔点了点头，王跑跑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一脸生无可恋。
"……那好，出发。"老陈说，然后率先朝着设备间的门口走去。
四个人离开了秘密基地，朝着东郊废弃工厂的方向进发。
王跑跑被"绑"着，走在中间，老陈、老周和李大叔穿着制服，戴着面具，走在他的前后左右，像是在押送一个重要的犯人。
走在昏暗的隧道里，王跑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生活——每天跑跑腿，送送外卖，虽然辛苦，但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要装成畸变体，要去闯敌人的老巢，要去拯救世界？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荒诞又恐怖的梦。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的。
而他，必须面对。
因为他是王跑跑。
一个跑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跑输过的人。
这一次，他也不会跑输。
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隧道的黑暗中。
记录恶龙秘密的古老残卷，已经被解读完毕。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