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藏在城西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里，被一堆建筑垃圾和生锈的铁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周走到那堆建筑垃圾前面，伸手挪开一块生锈的铁皮，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这里了。"他说，然后率先钻了进去，"……跟我来，小心点，台阶有点陡。"
李大叔紧随其后，王跑跑垫后。
入口里面是一段陡峭的台阶，往下延伸了大概十几米，然后就到了地铁站的站厅层。
站厅层很大，但是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地铁特有的、金属和橡胶混合的气味。
到处都是废弃的设施——售票机、检票闸机、广告牌、长椅……都已经锈迹斑斑，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这个地铁站是十年前废弃的。"老周一边走一边说，"……本来是规划中的地铁三号线的一站，但是因为地质问题，修到一半就停工了，然后就一直废弃到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更不会有人来这里，所以很安全。"
他带着他们穿过站厅层，走到了站台层。
站台层更大，轨道已经铺好了，但是没有列车，只有两条空荡荡的轨道，一直延伸到黑暗的隧道深处，像是两张张开的大嘴，等着把人吞进去。
老周走到站台尽头的一个设备间前面，敲了敲门。
"……咚咚咚。"
然后他对着门缝喊了一声："……老陈，是我，老周。"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口令。"
"……龙归大海。"老周说。
然后里面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旧工装、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出现在门口——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但他的眼睛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一样，在王跑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是？"他问，目光落在王跑跑一身的铠甲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先进去说，先进去说。"老周说，然后推着老陈往里面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陈将信将疑地让他们进去了，然后关上门，反锁了。
设备间不大，但是被改造成了一个秘密基地——里面有各种电子设备、电脑、无线电、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粮和矿泉水，看起来像是一个应急避难所。
墙上还挂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很多点，还用线连了起来，和老周家墙上的那张地图很像，但是更详细，标记的点也更多。
老陈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王跑跑，等着老周解释。
老周喝了一口水，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老陈说了一遍——从王跑跑被烬龙帝阙的人抓去做实验，到他逃出来，变成了"焚墟龙皇"，到他一直在和烬龙帝阙的人战斗，到他们发现了龙降仪式的阴谋，到他们一路逃到这里……
老陈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地还插一两句嘴，问一些细节，比如"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个黑龙面具男长什么样？""你一拳能打多大力气？"之类的问题，搞得王跑跑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不容易听完了，老陈放下水杯，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说，"……我们调查了这么多年，居然真的有'焚墟龙皇'存在，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小伙子。"
他看了看王跑跑两米多高的个头和一身的铠甲，然后又说："……就是这个头……确实大了点。"
王跑跑："……"
他尴尬地笑了笑——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笑容。
"……行了老陈，别调侃他了。"老周说，然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现在有个大问题。小王体内的恶龙意识，最近越来越活跃了，而且龙源血脉也开始躁动，他差点就变成畸变体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压制一下？"
老陈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有点危险。"
"……什么办法？"王跑跑赶紧问。
"……意识潜入。"老陈说，然后从桌子底下搬出一个奇怪的设备——看起来像是一个头盔，上面连着很多电线和电极，"……这是我以前搞的一个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可以让人进入深度催眠状态，直接面对自己的潜意识。我后来把它改装了一下，可以让人进入自己的意识深处，直接面对……恶龙意识。"
他顿了顿，然后说："……理论上，如果你能在意识深处击败恶龙意识，就能彻底压制它，甚至……掌控它。但是，这个方法很危险。如果你在意识深处被恶龙意识击败了，你的意识就会被它吞噬，你就会彻底变成……没有理智的畸变体。"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么危险？"他说，"……有没有……安全一点的办法？"
"……没有。"老陈摇了摇头，"……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而且，恶龙意识会越来越强，越往后拖，越难击败它。如果你想试，就得趁现在。"
王跑跑沉默了。
他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李大叔，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奇怪的头盔设备。
他知道，老陈说的是对的。恶龙意识会越来越强，越往后拖，越难对付。如果不趁现在击败它，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但是，这个方法太危险了。万一失败了，他就会彻底变成怪物，变成他最害怕的那种东西。
"……小王，你别勉强。"李大叔说，"……这个决定得你自己做。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是啊。"老周也说，"……如果你不想试，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王跑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试。"
"……你确定？"老陈问，"……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王跑跑摇了摇头，"……越拖越危险，不如趁现在搏一把。而且……"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笑——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笑容。
"……我跑了二十年，还从来没有跑输过。一条破龙而已，我还能怕了它？"
老周、李大叔和老陈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好，有种。"老陈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咱们就开始。"
然后他开始调试那个头盔设备，一边调试一边跟王跑跑说注意事项："……一会儿你戴上这个头盔，我会启动设备，让你进入深度催眠状态。然后你会进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在那里，你会看到恶龙意识。你要做的，就是击败它，或者……找到和它共存的方法。记住，在意识深处，一切都是由你的意志决定的，你越强大，它就越弱小。如果你害怕了，退缩了，它就会变得更强。"
"……我明白了。"王跑跑点了点头。
"……还有，"老陈说，"……如果你在意识深处遇到了危险，或者感觉自己快要被吞噬了，就大喊一声'醒'，我会立刻把你拉回来。但是，这样一来，这次尝试就算失败了，而且恶龙意识会变得更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喊'醒'。"
"……我知道了。"王跑跑说。
老陈调试好了设备，然后把头盔递给了王跑跑。
王跑跑接过头盔，看了看——这个头盔很旧，上面的漆都掉了，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电线和电极乱七八糟地连在上面，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废品堆里捡来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靠谱吗？"他忍不住问。
"……放心，我调试过很多次了，绝对靠谱。"老陈拍着胸脯说，"……虽然看起来破了点，但是功能绝对没问题。"
王跑跑将信将疑地把头盔戴在了头上——当然，是戴在了他的头盔外面，两个头盔套在一起，看起来很滑稽。
"……准备好了吗？"老陈问，手放在了启动按钮上。
王跑跑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
"……那好，开始了。"老陈说，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头盔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然后王跑跑感觉到一阵电流从电极上传来，顺着他的头皮蔓延到全身，麻麻的，痒痒的。
然后，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水一样。
老周、李大叔和老陈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然后，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跑跑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地面是焦黑色的，到处都是裂缝和熔岩，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远处有几座火山，正在喷发，岩浆顺着山坡流下来，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河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焦糊的气味，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我的意识深处？"王跑跑喃喃自语，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覆满暗金色铠甲的手，和现实中一样。
他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平原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条龙。
一条巨大的、暗红色的龙，盘踞在平原的中央，身躯像是一座小山，鳞片像是烧红的烙铁，泛着暗红色的光。它的头颅像是一座城堡，眼睛像是两轮暗红色的太阳，死死地盯着王跑跑，嘴里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火焰。
它就是恶龙意识。
"……凡人，你终于来了。"恶龙开口了，声音像是雷鸣，在整个平原上回荡，"……我等你很久了。"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条龙……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强得多。在它面前，他就像是一只蚂蚁，随时都可能被踩死。
但是，他没有退缩。
"……我来了。"他说，声音虽然有点发抖，但是很坚定，"……我来击败你。"
"……击败我？"恶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平原都在颤抖，"……凡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脆弱的人类，一个半成品，一个随时都可能变成畸变体的实验体。你凭什么击败我？凭你那可笑的逃跑本能吗？"
王跑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对，凭我的逃跑本能。"他说，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跑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跑输过。你想吞掉我？门都没有。"
"……逃跑？"恶龙嗤笑一声，"……在意识深处，你往哪里跑？这里是我的地盘，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吗？"王跑跑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跑。
是的，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很快，在焦黑色的平原上狂奔，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
恶龙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敢跑？！"
然后它追了上来。
巨大的龙躯在平原上移动，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岩浆四处飞溅，像是一场灾难。
王跑跑在前面跑，恶龙在后面追，两个人——不，一个人和一条龙——在荒芜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王跑跑的速度很快，但是恶龙的速度更快，而且它的身躯太大了，一步就能跨出很远，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凡人，你跑不掉的！"恶龙在后面咆哮，"……这里是我的地盘，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可不一定！"王跑跑在前面喊，然后突然一个急转弯，朝着旁边的一座火山跑去。
恶龙追得太急，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弯，巨大的身躯一下子停不下来，直接撞在了火山上，"轰隆"一声，火山都被撞塌了一半，岩浆四处飞溅。
王跑跑趁机拉开了距离，然后朝着另一座火山跑去。
恶龙从废墟里爬出来，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然后继续追。
就这样，王跑跑在前面跑，恶龙在后面追，两个人在荒芜的平原上绕着圈子，把整个平原搞得一团糟——火山被撞塌了好几座，地面被踩出了无数个大坑，岩浆流得到处都是，整个平原像是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跑了大概半个小时，王跑跑有点累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恶龙也有点累了，但是它的速度还是比王跑跑快，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凡人，你跑不动了吧？"恶龙在后面咆哮，"……放弃吧，你跑不掉的。乖乖让我吞掉，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王跑跑喘着粗气，但是没有放弃。
他一边跑一边想：……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它追上的。得想个办法，击败它，或者……找到和它共存的方法。
共存？
这个念头一出来，王跑跑就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击败它呢？
恶龙意识，说到底，也是他的一部分。是他体内的龙源之力孕育出来的意识，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他一直把它当成敌人，一直想要击败它、压制它，那么它就会一直反抗，一直狂暴，一直想要吞噬他。
但是，如果他接受它呢？
如果他把它当成自己的一部分，接受它的存在，引导它的力量，而不是压制它、对抗它呢？
就像是……跑步的时候，不能和地面对抗，要顺着地面的力量，才能跑得更快。
这个念头一出来，王跑跑就觉得豁然开朗。
他停下了脚步。
恶龙正在后面追，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来，一下子冲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停了下来，巨大的头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怎么不跑了？"它问，"……放弃了？"
王跑跑抬起头，看着恶龙巨大的头颅，然后笑了笑。
"……不跑了。"他说。
"……哦？"恶龙挑了挑眉——虽然龙没有眉毛，但是王跑跑能感觉到它的疑惑，"……你想通了？愿意让我吞掉了？"
"……不是。"王跑跑摇了摇头，然后说，"……我不想击败你，也不想让你吞掉我。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恶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凡人，你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我们是天敌，不是你吞掉我，就是我吞掉你，没有第三种可能。"
"……有的。"王跑跑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恶龙的面前，"……我们可以共存。"
"……共存？"恶龙嗤笑一声，"……凡人，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龙，你是人，我们怎么共存？"
"……为什么不能？"王跑跑说，"……你是我体内的龙源之力孕育出来的意识，说到底，你也是我的一部分。我是王跑跑，你也是王跑跑。我们是一体的，为什么要互相吞噬，互相残杀？"
恶龙沉默了。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了下来，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跑跑，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思考他的话。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凡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共存，意味着你要接受我的存在，接受我的力量，接受我的狂暴。你确定你能做到吗？万一我失控了，你也会跟着失控，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我知道。"王跑跑点了点头，"……但是，我相信你。"
"……相信我？"恶龙愣住了，"……你相信我？"
"……对。"王跑跑说，然后伸出手，放在了恶龙的鼻尖上，"……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伤害我，就是伤害你自己。"
恶龙看着放在自己鼻尖上的那只手，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活了很久——从龙源之力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存在了。它见过无数融合了龙源之力的人，但是那些人，无一例外地，都把它当成了敌人，当成了怪物，想要击败它，压制它，消灭它。
从来没有人，对它说过"我相信你"。
从来没有人，想要和它共存。
它一直以为，人类和龙，是天敌，只有互相吞噬，没有别的可能。
但是现在，这个脆弱的人类，这个半成品，这个跑了二十年的胆小鬼，居然对它说"我相信你"，居然想要和它共存。
恶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震惊，有……感动。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不再像是雷鸣，而是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凡人，你叫什么名字？"它问。
"……王跑跑。"王跑跑说，然后笑了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恶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有名字。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给我起过名字。他们都叫我……恶龙意识，或者……怪物。"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王跑跑说，然后想了想，"……你是龙，又住在我的身体里，不如就叫……王小龙？怎么样？"
"……王小龙？"恶龙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声，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丝愉悦，"……好名字。我喜欢。"
然后它巨大的身躯开始缩小，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大小的、暗红色的人形，站在了王跑跑的面前。
它的脸还是模糊的，看不清楚五官，但是能感觉到，它在笑。
"……王跑跑，"它说，"……从今天起，我就是王小龙，你就是王跑跑。我们是兄弟，是一体的。我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再想要吞噬你。我会把我的力量借给你，和你一起战斗。"
"……好。"王跑跑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王小龙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整个平原开始崩塌，火山停止了喷发，岩浆停止了流动，暗红色的天空开始变亮，焦黑色的地面开始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然后，王跑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
"……小王！小王！你醒醒！"
王跑跑睁开眼睛，看到了老周、李大叔和老陈三张焦急的脸。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设备间的椅子上，头上还戴着那个破旧的头盔。
"……我……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
"……回来了回来了。"老陈松了一口气，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刚才吓死我了，心率一度降到了三十以下，我还以为你要不行了呢。怎么样？成功了吗？"
王跑跑愣了一下，然后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龙源之力很温顺，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了，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在他的身体里缓缓流动。
恶龙意识……不，王小龙，也很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地冒出来诱惑他、侵蚀他了，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意识深处，像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龙源之力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他能更轻松地控制龙源之力，调动它，使用它。
他成功了。
"……成功了。"王跑跑笑了笑，然后摘下了头上的头盔，"……我和它……共存了。"
"……共存？"老周、李大叔和老陈都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跑跑说，然后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温顺的龙源之力，"……我没有击败它，也没有被它吞噬。我接受了它，和它达成了和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体的，它会把力量借给我，和我一起战斗。"
老周、李大叔和老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你……你和恶龙意识达成了和解？"老陈说，一脸不敢置信，"……根据我查到的资料，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所有融合了龙源之力的人，最后要么被恶龙意识吞噬，要么……要么就没有要么了。你……你是第一个。"
"……是吗？"王跑跑笑了笑，然后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能跑吧。"
老周、李大叔和老陈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老陈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小王，你别高兴得太早。"他说，"……虽然你和恶龙意识达成了和解，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安全了。龙源之力还是会躁动，恶龙意识也还是有可能再次狂暴。而且，根据我刚才监测到的数据……"
他顿了顿，然后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数据，眉头皱得更紧了。
"……根据我刚才监测到的数据，你体内的恶龙意识，并不是烬龙帝阙制造出来的。"他说，"……它的频率，和我之前收集到的烬龙帝阙的技术频率，完全不一样。它……它更像是一种……远古的、原始的意识，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的意思是……"他说，"……恶龙意识，不是烬龙帝阙制造的？"
"……对。"老陈点了点头，"……烬龙帝阙，只是把它唤醒了而已。它本身，是来自远古恶龙的……一部分意识。这意味着，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也危险得多。你现在虽然和它达成了和解，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它完全苏醒，或者烬龙帝阙用某种方法刺激它，它随时都可能再次狂暴，甚至……彻底吞噬你。"
王跑跑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覆满暗金色铠甲的手，在设备间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他想起了在意识深处，王小龙对他说的话："……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给我起过名字。"
他想起了王小龙握着他的手时，那只手的温度。
他想起了王小龙说的："……从今天起，我就是王小龙，你就是王跑跑。我们是兄弟，是一体的。"
他不相信，王小龙会再次狂暴，会再次想要吞噬他。
但是，他也知道，老陈说的是对的。王小龙来自远古恶龙，它的力量太强大了，太危险了。一旦它完全苏醒，或者烬龙帝阙用某种方法刺激它，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王跑跑说，然后抬起头，看着老陈、老周和李大叔，"……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既然我能和它达成一次和解，就能和它达成第二次、第三次。我不会让它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让它伤害我自己。"
老周、李大叔和老陈看着他，都点了点头。
"……好样的。"老周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相信你。"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先休息吧。"老陈说，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张折叠床，"……我这里有几张折叠床，大家凑合一晚。明天，我们再制定行动计划。"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张折叠床旁边，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温顺的龙源之力，还有意识深处安安静静的王小龙。
"……王小龙，你睡了吗？"他在心里问。
"……没睡。"王小龙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不再像是雷鸣，而是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王跑跑笑了笑，"……就是想跟你说声晚安。"
"……晚安。"王小龙说，然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哥。"
王跑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安，弟弟。"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设备间里很安静，只有老陈的电脑还在嗡嗡地响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还在缓慢地跳动着。
那组数据，是王小龙的意识频率。
它在缓慢地增长，一点一点地，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
而这一切，没有人注意到。
压制内心狂暴的恶龙意识，暂时成功了。
但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