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很沉。
林远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红光落在白板上,画了个圈。
“这是我们的方案。”他说。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首长坐在主位上,眉头皱着。他用茶杯盖刮了杯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开源?”首长声音有点干,“你再说一遍。”
林远没重复。他放下激光笔,双手撑在桌上。
“基础灵能数据,向全球公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国栋院士摘下眼镜,用手擦了擦镜片。他的手在抖。他看着林远,眼神里全是疑惑。
“小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国栋问,“这是星火工程的核心,是国家的命脉。”
“我知道。”林远说。
雷震天少将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叉。他肌肉绷紧,一句话不说,可眼神一直盯着林远。
陈诺坐在前面,低头看平板。屏幕光照在他脸上,脸色发白。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快速滑动,像是在找什么,又像不想说话。
“如果公开了,”雷震天终于开口,声音很粗,“别人会觉得我们在造武器。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想炫耀力量。”
“他们会这么想,是因为我们什么都不说。”林远看着他,“不解释的沉默,就是心虚。在国际上,没人会相信你不做坏事只是因为你不说。”
首长猛地拍桌。
“胡闹!”
所有人身体都抖了一下。
“这是机密!是国家安全!”首长指着林远,手指都在晃,“你把底牌亮出来?还指望监管?联合国能管事?那是慈善机构吗?”
“不是慈善机构,但可以定规则。”林远声音没变,“我有经验。封闭的系统最后都会崩。灵气潮汐已经来了,这东西关不住。如果我们不主动分享一点,别国会联合起来封我们。到时候我们得不到技术,还会被孤立。”
“孤立就孤立!”雷震天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响声,“我们有军队,怕什么?”
“怕战争。”林远看着他,“灵能技术一旦落到黑市或恐怖组织手里,后果很严重。与其让他们偷、抢、炸,不如我们带头定标准。谁破坏规则,谁就是全世界的敌人。”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在响。
李国栋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写了几行字。他又停下,抬头看林远。
“怎么监管?”李国栋问,“数据一公开,就像水泼出去。你怎么防篡改?怎么防黑客攻击?现在的网络环境你也知道。”
陈诺抬起头,接话了。
“技术上有难度。”陈诺声音轻,但很认真,“开源意味着接口暴露。哪怕是最简单的代码,也可能被破解。我们需要新的加密方式,还要实时监控全网。这要时间,要大量算力。而且一旦开放,我们就不能完全控制技术了。”
“失去一点控制,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林远说。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结构图。
“第一步,公开基础呼吸法和低阶灵能原理。这部分容易学,风险小,能让世界看到我们的诚意。”
“第二步,成立全球统一的‘灵能安全联盟’。所有用灵能网络的国家,必须遵守安全标准。谁违规,系统就会报警。”
“第三步,核心算法留在国内。我们只给使用说明,不给制造方法。”
首长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雷震天冷笑一声。
“你以为那些国家会听你的?有些人嘴上合作,背地里就想占便宜。你给他们好处,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他们才需要好处。”林远说,“我们不是藏起好东西,而是告诉全世界,这个东西属于人类,而保护它的人是我们。”
这话落下,屋里更安静了。
陈诺低下头,继续在平板上计算。他停了很久,最后按下了保存键。
李国栋叹了口气。
“从科学角度看,公开确实能减少误会。可普通人能接受吗?他们会害怕吗?媒体会不会乱报?”
“媒体可以引导。”林远说,“我们有记者团队。只要事实清楚,舆论就不会乱。”
“那军方呢?”雷震天追问,“技术扩散后,我们的优势还在吗?”
“优势不在技术本身,而在理解和管理能力。”林远说,“别人拿到的是表面,我们掌握的是核心。这就是差别。”
首长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空灰蒙蒙的,高楼像一块块石头。
他背对大家,站了很久。
“林远,”首长突然开口,“你确定不会惹祸上身?”
“祸已经来了。”林远说,“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首长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如果你错了呢?”
“我没错。”林远说,“我不允许自己错。”
这句话很冷,也很硬。
首长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怒气,也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认可。
“会议暂停。”首长说,“我要想想。”
说完,他拿起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门被重重关上。
雷震天没走。他看着林远,嘴角露出一丝笑。
“你这是在赌命。”他说。
“我在赌未来。”林远说。
陈诺合上平板,站起来。
“我会开始做监管系统的原型。”他说,“虽然我觉得成功的可能不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林远说。
陈诺一愣,点了点头。
李国栋收拾好本子,慢慢往门口走。经过林远时,他停了一下。
“年轻人,”他说,“路不好走。小心点。”
“谢谢李教授。”林远说。
会议室只剩林远一个人。
他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个红圈。
激光笔还在桌上,红光已经灭了。
他拿起外套穿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准备去纽约。”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电流声,然后是回答:“收到。”
林远挂电话,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脚步在走廊里回响。
灯很亮,照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