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试剑崖的石栏,山风还带着点湿气,我正站在演武场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古玉。昨儿和姬清歌那一架打得痛快,三息定胜负,干净利落。她走的时候背影绷得笔直,明显不服,但这股劲儿正好帮我把火点起来——藏了几天,也该让某些人看清楚,我不是那个整天晃悠、啥都不干的废柴少主了。
可我没料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前脚我刚转身回屋,后脚就听见练功广场那边炸了锅。
“你听说没?少主在试剑崖把大师姐逼退了!”
“放屁!姬师姐什么实力?一剑能劈开三重护气罩,楚渊那小子连剑都没拔,能赢?”
“我师兄亲眼看见的!地上那道裂痕至少半尺深,岩壁上还有剑孔,寒霜剑插进去震得嗡嗡响,这还能假?”
“再说昨夜后山灵气波动你也感觉到了吧?那么强的反震劲,刺客直接被震晕,普通人哪有这体格?”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山道下涌上来,越聚越多。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弟子已经浩浩荡荡往这边赶,内门外门都有,领头几个还是平日里见我都懒得打招呼的老资历。他们一边走一边争,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活像是来看热闹的看客进了斗兽场。
我靠在石柱边,袖子一撩,露出手腕。荒古圣体的气息还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不显山不露水,但我知道,只要我想,它随时能爆出来。
这群人不信?
行啊,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第一批赶到的是三个内门弟子,带头的是个练气九层的壮汉,叫李莽,以前总在背后叫我“懒骨头”。他一上来就盯着地面那道剑痕看了半晌,蹲下去用手指蹭了蹭裂缝边缘,又抬头看向岩壁上的剑孔,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这真不是幻阵留下的?”
“你觉得我会花一晚上布阵骗你们?”我随口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李莽猛地站起身:“那你敢不敢再试一次?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我笑了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既然都来了,活动筋骨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我慢悠悠走到演武场中央那根青冈岩桩前。这玩意是宗门用来测力的,上面压着一块千斤石墩,专供弟子练横练功夫时撞桩破力。平时也就高阶内门敢上去碰两下,还得运气蓄势,不然容易伤筋动骨。
我站在桩前,扫了眼围观人群。不少人脸上还挂着怀疑,有几个甚至抱着臂冷笑,等着看我出丑。
行,那就给你们看点实在的。
我单手抓住石墩边缘,五指一扣,往上一提。千斤重物像是没了重量,直接被我举过头顶。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我肩头一沉,发力前冲,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石桩。
“轰——!”
一声巨响,石桩应声炸裂,碎石四溅,尘土飞扬。那块千斤石墩被我撞得裂成七八块,最大的一块飞出去砸在五步外的围栏上,直接嵌进石头里。
现场鸦雀无声。
足足三息没人说话。
我拍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李莽:“现在信了?”
他张着嘴,脸都白了,结巴道:“你……你这肉身……怎么可能……”
“荒古圣体。”我轻描淡写,“签到送的,不要白不要。”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荒古圣体?传说中肉身成圣、刀枪不入的那种?”
“不是说早就绝迹了吗?怎么轮得到他捡着?”
“可刚才那一下……千斤石加青冈桩,换成元婴期来撞也不一定这么干脆……”
质疑声还没散尽,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嘴上说硬有什么用?真铁打的,拿枪试试!”
我循声望去,是个手持未开锋长枪的弟子,眼神桀骜,明显是想借机立威。
我冲他勾了勾手指:“来啊。”
那人一愣,没想到我真敢应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枪上前,枪尖对准我胸口。
“我可警告你,别怪我没收力!”
“随便。”我双手抱胸,站得笔直,“刺就是了。”
他咬牙,猛然突刺!
“铛——!”
枪尖撞上我胸口,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整杆枪当场弯成个弧形,枪杆“啪”地断成两截,半截飞出去钉进地里,颤巍巍抖着。
持枪弟子踉跄后退两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看那截弯枪,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彻底僵住。
全场再次死寂。
这次连呼吸声都小了。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衣袍完好,皮肤连道红印都没有。伸手摸了摸,还挺光滑。
“嗯,质量不错。”我点评了一句。
终于,不知谁先吸了口气,紧接着一群人哗然。
“我的天……他真没受伤?”
“枪都断了,他跟没事人一样?”
“这哪是人,这是铁疙瘩成精了吧!”
“难怪能震晕刺客……这种体格,挨一刀估计就跟蚊子叮一下差不多……”
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从怀疑变成了敬畏,再后来干脆是崇拜。
就在这时候,叶孤城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我说兄弟,你这体格不去扛雷劫真是浪费天材地宝。”
我抬眼一看,他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枚黑白棋子,轻轻抛着玩。
“你来得挺准时。”我笑道。
“整个后山都在传你把姬师姐打得没脾气,我能不来瞧瞧?”他走到我旁边,扫了眼满地狼藉,“现在看来,传言还说轻了。”
我耸肩:“低调点不好吗?非逼我表演举重砸桩。”
“你要是真低调,刚才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把枪给崩断了。”他低声笑,“不过也好,有些人该醒醒了。”
我明白他说的是谁。
那些曾经在我背后冷嘲热讽的,觉得我占着少主位置却无所作为的,甚至暗中盼着我倒台的……今天这一幕,足够让他们闭嘴。
叶孤城拍了拍我肩膀,转向围观弟子,朗声道:“都看够了吧?看完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堵在这儿影响别人练功。”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松动。众人面面相觑,陆续开始散场。
走的时候,谁也没再喊我“废物”,取而代之的是压低声音的议论:
“原来少主一直藏着……”
“怪不得昨晚刺客没得手,这种体格,怕是站着让人砍都砍不动。”
“以后见着他得行礼,真惹毛了,估计一拳头能把人锤进地里。”
我听着这些话,没拦也没笑,只是站在原地,任风吹动衣摆。
叶孤城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比快开始了,你这状态,怕是要成热门。”
“我不热门,我就一美男子。”我纠正他,“只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
他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走了。
人群走得差不多了,演武场重新安静下来。阳光洒在碎石堆上,映出一片亮白。我低头看了眼脚下那截断枪,弯腰捡起来。
金属材质,韧性不错,可惜撞上了我这块“硬石头”。
我随手一捏,断口处的枪尖直接被我揉成了团,像捏泥巴似的。
远处山道上,最后一名弟子正拎着水桶离开,走两步就回头瞅一眼,嘴里嘀咕着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传得比剑气还快。
昨天他们还当我是个摆设,今天就得仰着头看我。
挺好。
我甩了甩手腕,把铁团扔进旁边的杂物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东侧台阶传来。
我抬头望去,一道红影正拾级而上。
不是姬清歌,是她的佩剑寒霜,正被人捧在手里,剑鞘朝上,剑柄微微倾斜,像是要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