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叶蓁蓁才将它划掉。她没开灯，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昨晚的安静太反常，那种被盯着却看不见对手的感觉压在神经末梢，让她整夜半梦半醒。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等对方先动。
天刚亮，她就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夜记录的数据。信号中断的时间点、位置坐标、监控离线范围，一一对应到校园地图上。三个异常点连成一个三角区域，中心正是旧楼西翼与公寓南巷之间的绿化带。她放大那片区域的卫星图，发现地下有几处老旧管线交错，其中一条临时电路的走向恰好穿过干扰源最密集的位置。
她把分析结果加密，加上一句话：“中继点可能依赖固定线路，我们能反向追踪。”发送出去。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裴砚之回信：“按原计划出门，我会在校门口接你。”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晨光正斜照在宿舍区入口的石阶上。裴砚之站在银杏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一杯咖啡。他没有看手机，目光扫过四周停靠的车辆和路过的行人，脚步自然地朝她靠近。
“走吧。”他说，声音不高，像是随意搭话，“今天课不多。”
她点头，两人并肩往教学楼方向去。路过图书馆东侧的小路时，裴砚之忽然停下，拿出手机对着路边一辆无牌商务车拍照。他动作很轻，镜头只在车身上掠过，重点落在后视镜内侧——那里反射出一副无线耳机的轮廓，连接着一台藏在车内的设备。
“看到了。”叶蓁蓁低声说。
裴砚之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一路走到教学楼前，周围学生来来往往，一切如常。但就在进入大厅前，他微微侧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人在盯我们，但他们也需要看见我们。”
她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对方靠视觉确认行踪，那就让他们看；如果他们靠信号追踪，那就让信号留下痕迹。
第一节课是公共选修，她在课间提前离开，直奔图书馆电子阅览区。登录校园网后台，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的Wi-Fi接入记录。她筛选出所有非常规连接行为，重点关注那些频繁切换IP地址的设备。几分钟后，一条异常数据跳了出来：一台便携式信号增强器，注册单位为“启明教育培训中心”，MAC地址在过去三小时内多次伪装成校内合法终端。
她截图保存，通过预设的匿名通道上传至私人云盘。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操作结束时，她抬头看了眼门口，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走廊尽头查看手机，视线若有若无地朝这边偏移。
她合上电脑，走出阅览室。
中午，他们在老校区一处少有人至的阳台碰头。这里是教学楼顶层，视野开阔，不易被靠近。叶蓁蓁把云盘链接发给裴砚之，他快速浏览后，抬眼看向她。
“校外机构注册的设备，出现在我们活动路径的核心干扰区。”他说，“不是巧合。”
她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通知弹出：“您有一份未读档案待查看，请点击链接确认身份信息。”界面样式模仿学校教务系统，但域名拼写有细微错误，尾缀多了一个字母。
她立刻拒点，清除缓存，并反向追踪发送端口。结果显示，信号来自一个临时搭建的伪基站，运行时间不足三分钟，已自动关闭。
“他们在试水。”她说，“想看看我们会不会点。”
裴砚之拿出自己的设备，启动快速扫描程序。虽然未能捕获实时信号，但频段分析显示，昨夜至今，校园无线环境中出现过三次短时高频跳跃，符合外部入侵特征。
两人站在栏杆边，风吹动她的发丝。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映着阳光，一闪一晃。
“他们开始慌了。”他说。
她看着那片反光，手指再次触到胸前的玉佩。这一次，它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他们不再是被动躲避的人，而是主动布线的一方。
“下一步呢？”她问。
他看着她，眼神沉静。“继续走，让他们跟。”
楼下传来上课铃声，人群开始流动。他们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伐不快，也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