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家在城市最西边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王跑跑爬到六楼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楼梯太窄了,他两米多高的个头,加上一身铠甲,几乎是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上去,而且还得时刻注意别把楼梯扶手碰坏了,别把墙壁撞出坑来。
李大叔在前面带路,一边爬一边说:"到了到了,就是这家。老周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话有点多,你待会儿别嫌他烦啊。"
王跑跑喘着气说:"……话多总比没人说话强。"
李大叔笑了笑,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里面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大嗓门的老头。
"……我,老李。"李大叔说。
然后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背心、大裤衩、趿拉着拖鞋的老头出现在门口——头发花白,肚子挺大,脸上带着一副老花镜,手里还端着一个茶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但王跑跑能感觉到,这个老头不简单——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一样,而且他的站姿很稳,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浑身都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应该是当过兵或者当过警察的人。
老周看到李大叔,笑了。
"……老李,你可算来了。"他说,然后目光落在了王跑跑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了起来,"……这位是?"
"……进屋说,进屋说。"李大叔压低声音说,然后推着老周往屋里走,"别在门口说,小心被人听到。"
老周看了看李大叔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王跑跑一身奇怪的打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把他们让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两居室,收拾得挺干净的,就是到处都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报纸、照片,看起来像是一个档案室。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记了很多点,还用线连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某种关系图。
王跑跑看着那张地图,愣住了。
"……这些都是……"他指着地图问。
"……失踪案件的标记。"老周说,然后关上了门,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坐吧,别客气。老李,你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是……"
李大叔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然后说:"……老周,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跑跑。他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看着王跑跑,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是说……他就是那个……"老周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从烬龙帝阙的基地里逃出来的……372号实验体?"
"……没错。"李大叔点了点头,"就是他。"
老周看着王跑跑,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然后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的铠甲上敲了敲。
"咚咚咚。"
"……金属的?"老周问,一脸好奇。
王跑跑:"……"
他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自己的铠甲,然后点了点头。
"……嗯,金属的。"他说。
"……挺沉的吧?"老周又问,然后用手掂了掂他的胳膊,"……这得有几十斤重吧?穿着不累吗?"
王跑跑:"……"
他看了看李大叔,李大叔苦笑了一下,然后说:"……老周,你别问了,先听我说正事。"
"……哦,对对对,正事。"老周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你说,我听着。"
然后李大叔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老周说了一遍——从王跑跑被烬龙帝阙的人抓去做实验,到他逃出来,到他变成了"焚墟龙皇",到他一直在和烬龙帝阙的人战斗,到他的家被怪人盯上了,到他们从家里逃出来,到他们来投奔老周……
老周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地还插一两句嘴,问一些细节,比如"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个黑龙面具男长什么样?""你一拳能打多大力气?"之类的问题,搞得李大叔好几次都不得不打断他,让他先听完再说。
好不容易听完了,老周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说,"我们调查了这么多年,居然真的有'焚墟龙皇'存在,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小伙子。"
他看了看王跑跑,然后又说:"……小伙子,你挺不容易的啊。被抓去做实验,逃出来还得跟他们斗,家还被抄了……唉,造孽啊。"
王跑跑:"……"
他看着老周一脸同情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笑容。
"……行了老周,别感慨了。"李大叔说,然后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你跟我们说说,你调查的那些失踪案件,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老周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指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点说:"……你们看,这些红点,都是最近半年来失踪的人的位置。我统计了一下,官方登记的失踪案件,一共有四十七起。但是根据我的线人报告,实际失踪的人数,至少在一百人以上。"
"……一百人以上?"王跑跑愣住了,"……为什么官方只登记了四十七起?"
"……因为很多失踪案件,根本就没有被登记。"老周说,"有些失踪者是流浪汉、乞丐、外来务工人员,他们失踪了,根本没人报案,警察也不会管。有些失踪者的家属报了案,但警察查了几天查不到线索,就当成了'离家出走'或者'意外身亡',不了了之了。还有些失踪者的家属……"
他顿了顿,然后说:"……也失踪了。"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家属也失踪了?"他说。
"……没错。"老周点了点头,"有好几起案件,家属报了案之后,没过几天,家属也失踪了。就像是……被灭口了一样。"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王跑跑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里一阵发酸。
一百多人。
一百多条人命。
就这么消失了,没人管,没人问,甚至连记录都没有。
"……那你查到什么规律了吗?"李大叔问。
"……查到了一些。"老周说,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叠资料,递给了他们,"你们看,这些失踪案件,看起来是随机的,但实际上有规律。第一,失踪者大多是年轻人,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身体比较健康。第二,失踪时间大多是在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第三,失踪地点大多是在偏僻的小巷、废弃的建筑、或者人烟稀少的地方。第四……"
他顿了顿,然后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说:"……你们看这些红点的分布,是不是有什么规律?"
王跑跑和李大叔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红点。
看了一会儿,李大叔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红点……"他说,"好像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构成了一个图案?"
"……没错。"老周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把那些红点连了起来,"你们看,把这些红点连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图案。而且,这个圆形图案的中心,正好是……"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王跑跑和李大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都愣住了。
那个位置,是城市东郊的一个废弃工厂。
就是他们之前怀疑的"龙降仪式"的地点。
"……这……"王跑跑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献祭法阵?"
"……没错。"老周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很严肃,"根据我查到的资料,烬龙帝阙的'龙降仪式',需要在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中进行。法阵的每个节点,都需要一个'副祭品',也就是那些失踪的人。而法阵的中心,就是仪式的主场地,需要一个'主祭品',也就是……"
他看了看王跑跑,没有说下去。
但王跑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主祭品,就是他。
"……那现在,法阵的节点……都齐了吗?"李大叔问,声音有些沉重。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根据我的统计,失踪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零八人。而根据我查到的资料,'龙降仪式'所需的'副祭品'数量,正好是……一百零八人。"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一百零八人。
正好是仪式所需的数量。
这意味着,仪式随时都可能开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跑跑问,声音有些发抖,"仪式随时都可能开始,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别急,先听我说完。"老周说,然后又从茶几上拿起一叠资料,"我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线索。你们看,这些失踪案件,不是一次性发生的,而是在过去半年里,陆续发生的。而且,越到最近,失踪案件发生得越频繁。这说明,烬龙帝阙的人,一直在有条不紊地收集'副祭品',现在终于收集齐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开始仪式?"李大叔问。
"……因为他们还缺一样东西。"老周说,"缺'主祭品'。"
他看了看王跑跑,然后说:"……根据我的线人报告,烬龙帝阙的人,最近一直在找一个人。他们找得很急,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遍了。那个人,就是……你。"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他们还没开始仪式,是因为还没抓到我?"他说。
"……没错。"老周点了点头,"只要你不被他们抓到,仪式就无法开始。但是……"
他顿了顿,然后说:"……他们不会一直等下去的。根据我的线人报告,他们已经在准备'备用方案'了。如果在三天之内还抓不到你,他们就会用'备用主祭品'来开始仪式。虽然效果会差一些,但仪式还是能完成的。"
"……三天?"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只有三天时间?"
"……没错。"老周点了点头,"三天之后,不管抓不抓得到你,他们都会开始仪式。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到那个废弃工厂,阻止仪式。"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到城市东郊的废弃工厂,阻止烬龙帝阙的"龙降仪式"。
而他们,只有三个人——一个退休侦察兵,一个退休警察,还有一个力量还不稳定的"假面骑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王跑跑问,"直接冲进去?还是先做些准备?"
"……当然要先做准备。"老周说,"那个废弃工厂,是烬龙帝阙的核心据点,里面肯定有大量的畸变体和黑袍干部,甚至可能有高阶干部。我们三个人直接冲进去,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人手,还有更详细的计划。"
"……更多的人手?"李大叔问,"你是说……联系那些老朋友?"
"……没错。"老周点了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几个老朋友,他们都愿意帮忙。有退伍军人,有退休警察,有记者,还有几个懂技术的年轻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
他看了看王跑跑,然后说:"……小伙子,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这些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拼一拼。"
王跑跑看着老周,又看了看李大叔,心里一阵发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个人逃跑,一个人战斗,一个人躲藏,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危险和困难。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李大叔,还有老周,还有那些他还没见过的"老朋友"。
他们都在和烬龙帝阙战斗,都在试图阻止这场灾难。
"……谢谢你们。"王跑跑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谢。"老周摆了摆手,然后笑了笑,"我们这些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烬龙帝阙斗了这么多年,也该做个了断了。倒是你,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卷进了这种事里,真是……造孽啊。"
他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喊了一声:"……老婆子,别忙活了,饭做好了吗?客人都饿了!"
然后厨房里传来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催什么催!马上就好!你以为做一桌子菜那么容易啊!"
老周缩了缩脖子,然后走回来,尴尬地笑了笑。
"……我老伴,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急。"他说,"你们别介意啊。"
王跑跑和李大叔都笑了。
客厅里凝重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老周的老伴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太太,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红烧肉,笑眯眯的。
她看到王跑跑,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哎哟,这小伙子,个子真高啊。穿的这是……铠甲?拍戏呢?"
王跑跑:"……"
他看了看老周,老周赶紧说:"……老伴,别问了,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你解释。"
"……行行行,吃饭吃饭。"老太太笑了笑,然后把菜放在了茶几上,"小伙子,别客气,多吃点啊。看你这大个子,肯定能吃。"
然后她又转身进了厨房,继续端菜。
不一会儿,茶几上就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大锅鸡汤,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王跑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老周哈哈大笑,然后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真的是一大碗,用的是汤碗,不是饭碗——然后说:"……吃吧,别客气,不够还有。"
王跑跑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开始吃了起来。
他张开头盔的嘴部,小心翼翼地把饭菜送进去——因为嘴部只能张开一条缝,所以他吃饭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在啃什么硬东西。但他吃得很快,也很香,一大碗米饭,几口就吃完了。
然后他又吃了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老周和李大叔在旁边看着,都惊呆了。
"……小伙子,你这饭量……可以啊。"老周说,一脸佩服,"我年轻的时候,一顿也就能吃三碗,你这……都第五碗了吧?"
王跑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笑容——然后说:"……抱歉,我吃得有点多。"
"……没事没事,能吃是福。"老周摆了摆手,然后朝厨房喊,"老婆子,再蒸一锅米饭!不够吃了!"
然后厨房里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啥?又不够了?我蒸了满满一锅呢!这小伙子是饭桶啊?"
老周:"……"
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你别管了,再蒸一锅就是了。"
王跑跑:"……"
他看着老周尴尬的表情,又看了看李大叔憋着笑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家的感觉。
虽然这不是他的家,虽然他只是一个客人,但这种温暖的、有人情味的氛围,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吃饭的日子。
那时候,妈妈也会给他做一大桌子菜,也会笑着说"多吃点,长身体",也会在他吃得太多的时候,笑着骂他"小饭桶"。
但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他的家,也已经没了。
但至少,现在,他还有这些人。
还有李大叔,还有老周,还有老周的老伴,还有那些他还没见过的"老朋友"。
他们都在和他一起战斗。
这就够了。
王跑跑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碗,说:"……我吃饱了。谢谢阿姨,谢谢周大叔,谢谢李大叔。"
"……吃饱了就好。"老周笑了笑,然后说,"行了,饭也吃了,咱们该谈正事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面,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废弃工厂,说:"……根据我的线人报告,那个废弃工厂,现在已经被烬龙帝阙的人完全控制了。里面有大量的畸变体和黑袍干部,还有几个高阶干部。而且,他们已经在工厂里面修建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就是'龙降仪式'的主场地。"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明天,我先联系那些老朋友,让他们做好准备。后天,我们一起去那个废弃工厂附近,侦察一下地形和敌人的分布。大后天,也就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我们正式行动,冲进工厂,阻止仪式。"
"……那我呢?"王跑跑问,"我需要做什么?"
"……你?"老周看了看他,然后说,"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被他们抓到。只要你不被抓到,仪式就无法正式开始,我们就还有时间。而且,在行动的时候,你是我们的主力——只有你,才能对付那些高阶干部和畸变体。我们这些老头子,只能打打辅助。"
王跑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会在行动的时候,尽全力对付那些敌人。"
"……这就好。"老周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别紧张,我们这些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到时候,我们会配合你的。"
王跑跑看着老周,又看了看李大叔,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场战斗,会很艰难,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老周说,然后指了指卧室,"老李,你睡那个房间。小伙子,你……"
他看了看王跑跑两米多高的个头,又看了看家里的床,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这大个子,家里的床可能睡不下。"他说,"要不……你睡客厅的沙发?虽然短了点,但至少能凑合一下。"
王跑跑看了看那个沙发——普通的三人沙发,长度也就一米八左右,他两米多高的个头,躺上去肯定腿都伸不直。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沙发就沙发吧。"他说,"能凑合就行。"
"……那行,你们先休息,我去跟我老伴说一声。"老周说,然后走进了卧室。
李大叔也走进了另一个卧室,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王跑跑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虽然沙发对他来说太小了,他只能蜷着腿坐——然后环顾四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墙上的地图还挂在那里,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一只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王跑跑看着那些红点,心里一阵沉重。
一百零八人。
一百多条人命。
还有三天,仪式就要开始了。
如果他们不能阻止仪式,这一百零八人,就会死。
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而且,这些脚步声正在朝着这栋楼的方向靠近。
王跑跑的后背瞬间凉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朝着外面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楼下的小区里,至少有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在朝着这栋楼的方向靠近。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动作很轻,很整齐,不像是普通的路人。而且,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个……高大的、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是畸变体。
烬龙帝阙的人,找到这里来了。
王跑跑的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肋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赶紧跑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李大叔,周大叔,快起来!"他压低声音说,"烬龙帝阙的人找到这里来了!"
卧室里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声音,然后门开了,李大叔和老周都走了出来,脸色都变了。
"……你确定?"老周压低声音问。
"……确定。"王跑跑点了点头,"楼下至少有十几个人,还有几只畸变体,正在朝着这栋楼靠近。"
老周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看来,我们被跟踪了。"他说,"……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可能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王跑跑说,"之前在烬龙帝阙的基地里,他们可能在我身上装了什么东西,我一直没发现。"
"……有可能。"李大叔点了点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从哪里走?"王跑跑问,"楼下全是敌人,正门肯定出不去了。"
"……从窗户走。"老周说,然后走到窗户旁边,看了看外面,"这是六楼,后面是小区的后院,后院有一个小门,可以通到外面的马路上。我们从窗户爬下去,然后从后院的小门出去。"
"……爬下去?"王跑跑看了看六楼的高度,又看了看自己两米多高的个头,"……我倒是没问题,但是你们……"
"……我们没问题。"老周笑了笑,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捆绳子,"我早就准备好了,就怕有这么一天。这绳子是登山绳,能承重几百斤,没问题的。"
然后他把绳子的一端系在了窗户旁边的暖气管道上,另一端扔出了窗外。
"……我先下去,你们随后。"老周说,然后抓住绳子,开始往下爬。
他的动作很利索,一点都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几秒钟就爬到了五楼,然后是四楼、三楼……
李大叔紧随其后,也抓住绳子,开始往下爬。
王跑跑在窗户旁边看着他们,心里一阵佩服。
这些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真的很厉害。
很快,李大叔也爬到了楼下,然后朝着王跑跑挥了挥手,示意他也下来。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抓住绳子,开始往下爬。
但他刚爬了两步,就听到了"咯吱"一声——绳子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王跑跑的脸瞬间白了——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脸色,但他的表情肯定白了。
"……这绳子能承重几百斤?"他朝着楼下喊,"我这铠甲加上我,得有三百多斤吧?"
然后楼下传来了老周的声音:"……没事,几百斤呢,三百多斤没问题!你快点爬!"
王跑跑将信将疑地继续往下爬,绳子"咯吱咯吱"地响着,像是随时都会断。
他爬到三楼的时候,绳子突然"啪"的一声,断了。
"卧槽——!"
王跑跑从三楼掉了下去,"砰"的一声,摔在了后院的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李大叔和老周赶紧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李大叔问,一脸担心。
"……没事没事。"王跑跑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摔了一下,不疼。就是……这绳子质量也太差了吧?不是说能承重几百斤吗?"
老周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可能是放太久了,老化了。没事没事,人没事就行。我们快走吧,敌人马上就追上来了。"
然后三个人朝着后院的小门跑去。
但他们刚跑到小门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嘶吼声。
然后,几只畸变体从小门外面冲了进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被堵住了。
"……你们退后,我来对付它们。"王跑跑说,然后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焰从拳头上升腾而起。
李大叔和老周点了点头,然后退后了几步。
王跑跑迎着那些畸变体冲了上去,一拳轰向最前面那只畸变体的脑袋。
"砰——!"
龙焰炸开,那只畸变体的脑袋被轰碎了,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畸变体群里,带倒了一片。
但更多的畸变体冲了上来,像是潮水一样,前赴后继。
王跑跑一边战斗一边喊:"……你们快找机会跑!我来断后!"
"……不行!"李大叔说,"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了!"王跑跑说,"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快去找那些老朋友,让他们做好准备!我随后就到!"
李大叔和老周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老周说,"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然后他们趁着王跑跑和畸变体战斗的空隙,翻过了旁边的围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跑跑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然后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畸变体。
他的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一拳就能轰碎一只畸变体。但畸变体的数量太多了,像是潮水一样,前赴后继,根本打不完。
而且,他还感觉到,有更强大的敌人正在靠近——应该是黑袍干部,甚至可能是高阶干部。
他知道,不能恋战。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集中注意力,让全身的龙源之力都汇聚到拳头上,然后一拳轰向地面。
"轰——!!!"
龙焰炸开,地面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冲击波把周围的畸变体都震飞了出去,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王跑跑趁着这个空隙,转身就跑,翻过围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跑了很久,跑过了无数条街道,穿过了无数个小巷,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追了,才停下来,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手臂上还有几道被利爪划伤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因为他成功了。
他成功掩护李大叔和老周逃了出去。
虽然他自己也受了点伤,但至少,人没事。
"……接下来,该去找他们了。"他喃喃自语,然后站直了身体,朝着老周说的"老地方"走去。
调查连环失踪案件,暂时告一段落。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三天之后的那场决战,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