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跑跑是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来的。
名片上的地址就是这里——三楼，302室。
他站在楼底下，仰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犹豫了很久。
他不知道李大叔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会在深夜的火锅店里请一个穿着铠甲的"怪物"吃饭？会在看到他的样子之后一点都不害怕？会主动给他留名片，说遇到困难可以找他？
不会。
所以李大叔绝对不简单。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警察在找他，烬龙帝阙的人在找他，他的家没了，他的身份暴露了，他的龙源之力还不稳定，随时都可能暴走。他需要帮助，需要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李大叔，似乎就是那个人。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喃喃自语，然后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很暗，只有一盏声控灯，他一跺脚，灯就亮了，发出昏黄的光。他沿着楼梯往上走，尽量放轻脚步——虽然以他的体重，再怎么放轻也轻不到哪去，楼梯还是"咯吱咯吱"地响。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在了302室的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飘出一股饭菜的香味。
王跑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虽然铠甲会自动补充能量，但他还是会饿，尤其是在消耗了大量力量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吧，门没锁。"里面传来了李大叔的声音，还是那么憨厚，那么温和，"我等你很久了。"
王跑跑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两居室，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的电视机，还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好几盘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锅米饭，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李大叔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来了？"他说，"快坐，饭刚做好，还热着呢。"
王跑跑站在门口，看着李大叔，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饭菜，然后咽了口唾沫。
"……李大叔，你……"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当然知道。"李大叔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沙发，"先坐，先吃饭，边吃边说。你看你，都瘦了——虽然隔着铠甲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王跑跑："……"
他看了看自己——两米多高的个头，一身暗金色的铠甲，怎么看都不像是"瘦了"的样子。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虽然以他的个头，坐沙发得蜷着腿，而且沙发被他压得"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会塌。
李大叔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真的是一大碗，用的是汤碗，不是饭碗——然后又给他夹了好多菜，把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吃吧，别客气。"李大叔说，"不够还有，锅里多着呢。"
王跑跑看着那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又看了看李大叔，然后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吃了起来。
他张开头盔的嘴部，小心翼翼地把饭菜送进去——因为嘴部只能张开一条缝，所以他吃饭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在啃什么硬东西。但他吃得很快，也很香，一大碗饭菜，几口就吃完了。
然后他又吃了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李大叔坐在旁边，看着他一碗接一碗地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慢点吃，别噎着。"他说，"锅里还有，不够我再做。"
王跑跑吃了大概十碗米饭，还有半桌子菜，才终于吃饱了。他打了个饱嗝——虽然隔着铠甲，但声音还是很清晰——然后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说：
"……谢谢李大叔，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李大叔笑了笑，然后开始收拾碗筷，"你先坐一会儿，我收拾完了，咱们再谈正事。"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屋子很旧，但很干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李大叔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还有一张……是李大叔穿着军装的照片，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很灿烂。
王跑跑看着那张照片，皱起了眉头。
李大叔……当过兵？
而且看那张照片的年代，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李大叔，你以前当过兵？"他问。
李大叔正在厨房洗碗，听到他的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嗯，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年兵。"
"……什么兵种？"王跑跑又问。
"……侦察兵。"李大叔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后来退伍了，就进了工厂，当了一辈子工人，前几年退休了。"
王跑跑看着李大叔的背影，若有所思。
侦察兵……退伍……进工厂……退休……
听起来很普通，但王跑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侦察兵退伍的人，会在深夜的火锅店里请一个穿着铠甲的"怪物"吃饭？会在看到他的样子之后一点都不害怕？会主动给他留名片，说遇到困难可以找他？
不会。
所以李大叔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有些事情，李大叔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了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李大叔收拾完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坐在了沙发上。
他看着王跑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
"……好了，饭也吃了，咱们该谈正事了。"他说，"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王跑跑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大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叫李建国，今年六十二岁，退伍侦察兵，退休工人。这是我的公开身份。"
"……那你的不公开身份呢？"王跑跑问。
李大叔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的不公开身份是……一个一直在调查烬龙帝阙的人。"
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
"……调查烬龙帝阙？"他说，"你调查他们多久了？"
"……三十年了。"李大叔说，语气很平淡，但王跑跑能听出里面的沉重，"从我当兵的时候就开始调查了。"
"……三十年？"王跑跑愣住了，"烬龙帝阙……存在了这么久？"
"……比你想象的要久得多。"李大叔说，"根据我的调查，烬龙帝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甚至更久。他们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组织，而是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秘密邪教，信奉远古恶龙，一直在试图唤醒他们的'神'。"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几百年的秘密邪教……信奉远古恶龙……试图唤醒他们的"神"……
这听起来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但他知道，李大叔没有骗他——因为他亲眼见过烬龙帝阙的地下基地，亲眼见过那些培养舱里的实验体，亲身体验过龙源之力的恐怖。
"……那你调查了三十年，都查到了什么？"王跑跑问。
李大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了卧室的门。
"……进来吧。"他说，"我的调查成果，都在里面。"
王跑跑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李大叔走进了卧室。
卧室不大，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但书桌上、床上、甚至地上，都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报纸、照片、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的书籍和卷轴。
整个卧室，像是一个档案室。
"……这些都是我三十年的调查成果。"李大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从烬龙帝阙的历史、组织结构、成员名单、据点分布，到他们的'龙源之力'的来源、'龙降仪式'的具体内容、以及他们的最终目标……我都查到了一些线索。"
王跑跑看着满屋子的资料，愣住了。
三十年……一个人……调查了三十年……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决心啊。
"……李大叔，你为什么要调查他们？"他问，"三十年……你为什么要坚持这么久？"
李大叔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递给了王跑跑。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得很灿烂，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王跑跑看着照片，愣住了——这个女人，和他妈妈的照片长得很像。
"……这是我的妻子。"李大叔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还有我的儿子。"
"……他们……"王跑跑犹豫了一下，然后问。
"……三十年前，他们被烬龙帝阙的人抓走了。"李大叔说，语气很平淡，但王跑跑能听出里面的痛苦，"当成了'龙降仪式'的祭品。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的血，还有……他们的尸体。"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很灿烂的女人，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心里一阵发酸。
他终于明白，李大叔为什么要调查烬龙帝阙三十年了。
为了给妻子和儿子报仇。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遭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李大叔，对不起。"王跑跑说，声音很轻。
"……没什么对不起的。"李大叔笑了笑，把照片放回了书桌上，"都过去了三十年了，我早就看开了。我现在调查他们，不只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阻止他们，不让他们再害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看着王跑跑，说："……而你，就是阻止他们的关键。"
王跑跑愣住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是关键？"
"……没错。"李大叔点了点头，"根据我的调查，烬龙帝阙的'龙降仪式'，需要一个'主祭品'——一个融合了龙源之力、并且保持了自我意识的人。而你，就是他们找了几百年的那个'主祭品'。"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他们才一直抓我？"他说，"就是为了把我当成'主祭品'？"
"……没错。"李大叔点了点头，"而且，根据我的调查，'龙降仪式'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他们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副祭品'——也就是那些失踪的普通人——只差你这个'主祭品'了。一旦仪式完成，他们信奉的远古恶龙就会被唤醒，到时候……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王跑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那些失踪的普通人，想起了那些培养舱里的实验体，想起了那个被随手杀掉的373号，想起了那个戴黑龙面具的男人说的话——"弱肉强食，强者决定弱者的命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坚定。
"……我知道你不会。"李大叔笑了笑，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叠资料，递给了王跑跑，"这些是我查到的关于烬龙帝阙的据点分布和组织结构，你先看看。"
王跑跑接过资料，开始翻看。
资料很详细，包括烬龙帝阙在这个城市里的几个已知据点——废弃化工厂、地下溶洞、深山里的秘密基地，还有一些隐藏在普通建筑里的联络点。还有他们的组织结构——最高首领是"黑龙大祭司"，也就是那个戴黑龙面具的男人；下面是几个"高阶干部"，负责不同的区域和事务；再下面是"中层干部"，负责具体的行动；最底层是"低级龙兵"，也就是那些畸变体。
"……他们的据点比我想象的要多。"王跑跑说，"而且有些据点，就藏在普通人的眼皮子底下。"
"……没错。"李大叔点了点头，"这就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他们无处不在，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的某个人，是不是烬龙帝阙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你每天路过的某栋建筑，是不是他们的秘密据点。"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那个便利店店员——那个在他买完面包之后，偷偷打电话报警的店员。现在想想，那个店员说不定就是烬龙帝阙的人，或者至少是被他们收买了的线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问，"他们的据点这么多，而且组织这么严密，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我们不是只有两个人。"李大叔笑了笑，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个旧手机，"我还有一些老朋友，他们也在调查烬龙帝阙，只是平时不联系而已。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联系他们，一起行动。"
王跑跑看着那个旧手机，若有所思。
"……李大叔，你这些老朋友……都是什么人？"他问。
"……有退伍军人，有退休警察，有记者，有学者……"李大叔说，"都是一些被烬龙帝阙伤害过的人，或者是一些看不惯他们所作所为的人。我们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和资源。"
王跑跑点了点头。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那我们现在的第一步，应该做什么？"他问。
"……第一步，是搞清楚'龙降仪式'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李大叔说，"根据我的调查，仪式应该就在最近几天，地点应该在他们的某个核心据点里。只要我们能在仪式开始之前，找到地点，阻止仪式，就能暂时挫败他们的计划。"
"……那怎么搞清楚时间和地点？"王跑跑问。
"……我已经有一些线索了。"李大叔说，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地图，铺在了床上，"根据我的线人报告，最近几天，烬龙帝阙的人在城市东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频繁活动，而且有大量的'物资'被运了进去。我怀疑，那里就是'龙降仪式'的地点。"
王跑跑看着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废弃工厂，皱起了眉头。
那个废弃工厂，他去过——就是他之前找到的那个烬龙帝阙的临时据点，他在那里毁了祭坛，救了那些被关的人。
"……那个地方，我去过。"他说，"我之前在那里毁了他们的一个祭坛，还救了一些被关的人。他们应该不会再在那里举行仪式了吧？"
"……不一定。"李大叔摇了摇头，"根据我的线人报告，他们最近又在那里重新修建了祭坛，而且比之前的更大、更复杂。他们可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已经去过一次了，应该不会再去第二次，所以他们反而把仪式地点设在了那里。"
王跑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他问。
"……越快越好。"李大叔说，"我估计，仪式应该就在最近两三天。我们必须在仪式开始之前，赶到那里，阻止他们。"
他顿了顿，然后看着王跑跑，说："……但是，在行动之前，你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跑跑问。
"……你的力量。"李大叔说，"根据我的观察，你的龙源之力还不稳定，随时都可能暴走。而且，你还不能完全控制这股力量，战斗的时候很容易失控。如果在仪式现场暴走，不仅不能阻止仪式，反而可能帮了他们的忙——他们正需要一个暴走的'主祭品'来完成仪式。"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之前几次龙焰失控的场景——把加油站炸了，把餐馆炸了，把公园烧了……如果在仪式现场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怎么才能完全控制龙源之力？"
"……这个问题，我也在研究。"李大叔说，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很古老的书，递给了王跑跑，"这是我从一个古董市场上淘来的，据说是几百年前的一个道士写的，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龙源之力'的控制方法。虽然不一定完全适用，但至少可以参考一下。"
王跑跑接过那本古老的书，翻开看了看。
书的纸张已经泛黄了，字迹是毛笔写的，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龙气"、"龙脉"、"龙源"的内容，还有一些呼吸法和冥想的方法，说是可以"引导龙气，调和阴阳"。
"……这看起来像是气功或者道教的东西。"王跑跑说，"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李大叔笑了笑，"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试试这些方法，说不定有用呢。"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把那本古老的书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风衣的内侧口袋里——和他的身份证、私房钱、高中毕业证、他妈妈的照片、还有王大爷给他的纸条放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而且，这些脚步声正在朝着这栋楼的方向靠近。
王跑跑的后背瞬间凉透了。
他看向李大叔，李大叔也看向了他，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来了。"李大叔压低声音说，"而且不止一个。"
"……是烬龙帝阙的人？"王跑跑也压低声音问。
"……不确定。"李大叔摇了摇头，"也可能是警察，或者是……其他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说："……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被发现。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躲。"
然后他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推开了衣柜的门——衣柜里面是空的，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暗门。
"……这是我以前修的暗道，可以通到楼下的地下室。"李大叔说，"快进去，我来处理外面的人。"
王跑跑犹豫了一下。
"……那你呢？"他问。
"……我没事。"李大叔笑了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快进去，别被发现了。"
王跑跑看了看李大叔，又看了看那个暗门，然后咬了咬牙，钻进了暗门里。
暗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衣柜也恢复了原样。
王跑跑在黑暗的暗道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了敲门声，然后是李大叔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几个陌生人的声音——
"……李建国，我们是警察。有人举报，你这里窝藏了一个危险人物。"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一个退休工人，家里就我一个人，哪来的什么危险人物？"
"……有没有，我们搜一搜就知道了。"
"……你们有搜查令吗？"
"……搜查令在这儿，你自己看。"
"……行，你们搜吧。但是别把我家弄乱了，我年纪大了，收拾起来费劲。"
然后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到处都在翻。
王跑跑在暗道里，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肋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听到那些人在卧室里翻东西的声音——他们翻了书桌，翻了床，翻了衣柜……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队长，这衣柜后面好像有问题。"
王跑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
然后他听到了李大叔的声音："……那衣柜后面是承重墙，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别乱敲，把墙敲坏了我还得修。"
"……承重墙？我怎么听着像是空的？"那个声音说，"让开，我敲敲看。"
然后是"咚咚咚"的敲墙声——就在暗门的位置。
王跑跑在暗道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敲了几下之后，那个声音说："……嗯，好像确实是承重墙，声音挺实的。算了，去别的地方搜吧。"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那些人离开了卧室。
王跑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动，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些人终于搜完了，离开了李大叔的家。
王跑跑在暗道里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暗门，从衣柜里钻了出来。
李大叔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叹了口气。
"……李大叔，你没事吧？"王跑跑赶紧走过去问。
"……我没事。"李大叔摇了摇头，然后苦笑了一下，"就是家被翻乱了，得收拾半天。"
王跑跑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心里一阵愧疚。
"……对不起，李大叔，都是因为我。"他说。
"……说什么傻话。"李大叔摆了摆手，"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的，跟你没关系。而且，这也说明，我的调查是对的——他们确实在找你，而且很着急。"
他顿了顿，然后说："……但是，这里已经暴露了，不能再待了。我们得马上离开，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里？"王跑跑问。
"……去我一个老朋友那里。"李大叔说，然后开始收拾书桌上的资料，"他住在城市的另一边，那里比较偏僻，而且他的家里有暗道和密室，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他把资料装进一个旧背包里，然后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更大的黑色风衣，递给了王跑跑。
"……把这个穿上，遮住你的铠甲。"他说，"虽然还是很显眼，但至少比直接露着铠甲强。"
王跑跑接过那件更大的黑色风衣，套在了身上——这件比他之前那件大一些，至少能遮住大部分铠甲，虽然还是有点紧，但勉强能用。
"……谢谢。"他说。
"……客气什么。"李大叔笑了笑，然后背上旧背包，"走吧，趁天还没亮，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然后他走到门口，先探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之后，才带着王跑跑走出了家门。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声音。
走到楼下的时候，王跑跑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很淡，很轻，混在夜风里，几乎闻不真切。但他变身之后，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还是闻出来了——
是腐臭味。
那种他熟悉的、畸变体身上特有的、腐臭中带着甜腻的气味。
而且不止一只。
至少有三只。
就在这栋楼的周围。
王跑跑的后背瞬间凉透了。
"……李大叔，"他压低声音说，"有畸变体，就在这栋楼的周围。"
李大叔的脸色也变了。
"……几只？"他也压低声音问。
"……至少三只。"王跑跑说，"而且，可能还有黑袍干部。"
李大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来，他们不只是派了警察来搜，还在周围布了畸变体，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跑跑问，"冲出去？还是躲回去？"
"……躲回去是不可能了，他们迟早会再搜一遍。"李大叔说，"冲出去的话……你的力量还不稳定，而且周围可能还有更多的敌人，冲出去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有一个办法。跟我来。"
然后他带着王跑跑，没有走大门，而是朝着楼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小门，通向后院的杂物间。
"……这个杂物间后面有一个排水沟，可以通到小区外面的马路上。"李大叔压低声音说，"我以前修过，应该还能用。我们从排水沟出去，应该能避开周围的畸变体。"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李大叔走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旧家具、旧电器、纸箱、扫帚……乱七八糟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
李大叔走到杂物间的角落，搬开了一个旧柜子，露出了后面的一个铁盖子。
"……就是这里。"他说，然后掀开了铁盖子，露出了下面的排水沟，"你先下去，我随后就来。"
王跑跑看了看那个排水沟——很窄，很暗，而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以他两米多高的个头，加上一身铠甲，能不能钻进去还是个问题。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排水沟。
果然，排水沟太窄了，他几乎是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进去，而且铠甲经常碰到墙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可能卡住。
"……慢点，别着急。"李大叔在后面说，然后也钻进了排水沟，"我在后面推你。"
然后李大叔在后面推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排水沟里艰难地爬行着。
排水沟里又黑又臭，到处都是污水和淤泥，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爬来爬去。王跑跑的铠甲上沾满了淤泥和污水，臭得不行，但他不敢抱怨，只能憋着气，继续往前爬。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光亮——排水沟的出口，就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
王跑跑松了一口气，然后加快速度，朝着出口爬去。
就在他快要爬到出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出口外面传过来的。
是……嘶吼声。
畸变体的嘶吼声。
而且不止一只。
王跑跑的后背瞬间凉透了。
它们在出口外面等着。
"……李大叔，"他压低声音说，"出口外面有畸变体，至少两只。"
李大叔的脸色也变了。
"……看来，他们猜到我们会从排水沟出去了。"他说，"……怎么办？冲出去？还是退回去？"
王跑跑沉默了几秒，然后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焰从拳头上升腾而起。
"……冲出去。"他说，"我来对付它们，你趁机跑。"
"……不行。"李大叔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对付两只畸变体，太危险了。而且你的力量还不稳定，万一暴走了怎么办？"
"……没时间犹豫了。"王跑跑说，"再犹豫的话，它们可能就会发现我们了。到时候，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然后说："……相信我，李大叔。我能行的。"
李大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但是你要小心，别硬撑。如果实在打不过，就跑，别管我。"
王跑跑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出口冲了过去。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从排水沟的出口冲了出去，落在了马路上。
然后他看到了两只畸变体——就在出口旁边，正朝着排水沟的方向看来，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
两只畸变体看到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然后同时朝着他扑了过来。
王跑跑迎着它们冲了上去，一拳轰向最前面那只畸变体的脑袋。
"砰——！"
龙焰炸开，那只畸变体的脑袋被轰碎了，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围墙上，把围墙撞出一个大洞。
但另一只畸变体已经扑到了他面前，利爪带着风声挥向他的脑袋。
王跑跑侧身一躲，利爪擦着他的头盔划过，"刺啦"一声，头盔上被划出一道白印。
"又来！"王跑跑气得大喊，"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打脸啊！"
他一边喊一边还手，一拳轰向那只畸变体的胸口。
"砰——！"
那只畸变体被轰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一辆汽车上，把汽车的车门都撞凹了进去。
但它很快就从汽车上爬了起来，胸口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自愈能力。
王跑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必须一击必杀，把它的核心彻底摧毁，否则它会一直自愈。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集中注意力，让全身的龙源之力都汇聚到拳头上。
暗金色的龙焰从他的拳头上爆发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团篮球大小的、炽烈的火球。
那只畸变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嘶吼，然后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王跑跑猛地冲了上去，一拳轰向那只畸变体的脑袋。
"砰——！！！"
龙焰炸开，那只畸变体的整个上半身都被轰碎了，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围墙上，把围墙撞出一个大洞，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不再动弹了。
这一次，它没有自愈——因为上半身都被轰碎了，连核心都被摧毁了，根本不可能再自愈。
王跑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因为他赢了。
两只畸变体，全部解决。
"……李大叔，安全了，可以出来了。"他朝着排水沟的方向喊。
然后李大叔从排水沟里爬了出来，看着地上两只畸变体的尸体，又看了看王跑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干得好。"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王跑跑笑了笑，然后说："……我们快走吧，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李大叔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沿着马路，朝着城市的另一边跑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是两只畸变体的尸体，和那个已经暴露了的家。
搜集烬龙帝阙的线索，暂时告一段落。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