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陆家最后的一份遗产。”
门后的女人说完，第三道门彻底合拢。
宁岁晚并没有退，“遗产是人，还是东西？”
“那你以为是什么呢？”
“我只问你答案，不问你其它。”
门后传来轻笑。“陆家想要的是东西。陆时璟想要的是你。沈婉只想要的是你身上那份资格。”
陆时璟抬手扣住宁岁晚肩膀。“别听她胡说。”
宁岁晚回头看他。“你这是怕她说错，还是怕她说对？”
“她只是在挑拨我们。”
“那你解释一下吧。”
陆时璟没有马上开口。
门后的女人替他回答：“他给你解释不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陆家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宁时川上前一步。“那你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过，我是陆晚。”
“这个名字根本不是你的，你是谁。”
“名字嘛，可以换，脸可以换，档案也可以换。你们陆家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顾清禾突然敲了三下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后的声音停了下来。
顾清禾低声说：“别让她继续说。”
宁岁晚转头。“为什么她不能说下去？”
“因为她在拖时间。”
“那她拖给谁？”
顾清禾看了眼走廊尽头，“她在等沈婉。”
话音刚落，档案库外传来脚步声。不快，踩得很稳。
律师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保安，“宁小姐，沈夫人让我送您回去。”
宁岁晚问：“送我回去，回哪儿？”
“回陆家。”
“呵呵，她不是说，我不姓陆吗？”
律师面不改色。“那您是听错了。”
“我听错了，难道这么多人也都听错？”
周衡的电话忽然打进来。
宁岁晚接通，里面传出嘈杂声音。“宁小姐，林薇薇出事了。”
“说清楚写。”
“她刚才被人带走，监控上显示，带她离开的人是沈夫人的司机。”
律师立即开口：“这是污蔑。”
宁岁晚看向他。“我还没说是沈夫人。你急什么。”
律师闭嘴。
周衡在电话那头停了片刻。“宁小姐，林薇薇她留了一段录音。”
“放。”
手机里传出林薇薇的声音。“我把图发出去了，沈夫人答应给我创意总监的位置。可她刚才说，事情办完，我也不能留。”
“是谁告诉你的？”
“她的律师。那份图里有我的设备编号，审计组一查，第一责任人就是我。”
“那你手里还有什么？”
林薇薇哭得很急。“我有沈夫人给我的原稿，还有她让我改监控记录的语音。”
录音中断。律师脸色变了。
宁岁晚收起手机。“林薇薇在哪儿？”
周衡说：“最后定位是在城南疗养院。”
宁岁晚看向门后的女人。“那里是不是你们关过陆承礼的地方？”
门内没有回答。
陆承礼突然走到律师面前。“给我让开。”
律师没有动。“陆二少，夫人说过，谁也不能进第三道门。”
“她叫你拦着谁？是拦着我吗？”
“给我们说的是所有人。”
“那你就不必分了。”
陆承礼抬手推开他。保安立刻围上来。
陆时璟挡在宁岁晚前面。“别在这里动手。”
陆承礼回头。“怎么，你现在倒是会说了，要不你再多说几句。”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有什么恩怨出去说。”
“那什么地方适合你？病房，福利院，还是说这间装着你死亡证明的房间呢？”
陆时璟没有给回应。
宁岁晚看见他握住门把的手收紧。
门后又传来女人的声音。“别吵了。陆时璟，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活到现在，就让她进来。”
陆时璟冷声说：“你还没有资格叫她，她也不会去。”
“怎么，那你有吗？”
门内的女人笑了。“你都冒用我的名字活了十三年，现在还装什么哥哥？”
宁岁晚转向陆时璟。“她说你还冒用她的名字。”
“她知道的，别听她说，不一定是真的。”
“可你从没有否认过，不是吗？。”
“我曾经否认过。”
“那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陆时璟看着她。“每一次你问，我都说我不是。”
宁岁晚没有接话。他确实说过。
只是每次说完，都会给出另一个更难判断的答案。
门上屏幕重新亮起。
【检测到双重身份授权。】
【请确认进入者：陆时璟，陆晚。】
律师往后退了一步。“不能让他们同时进去，只能进去一个。”
宁岁晚问：“为什么？不能同时进去。”
律师没答。
顾清禾说：“因为门后那个人，就只能活一个。”
“那她和谁？”
顾清禾抬手，指向陆时璟。“和他。”
陆时璟转头看她。“你早就知道，对吧？”
“我知道门里的一些规则。”
“又是谁告诉你的？”
“宁知秋。”
宁远山留下的那枚私章、顾清禾带来的出生证明、沈婉突然出现的亲子鉴定，所有东西都在推着宁岁晚向同一个方向走。
可每个人给出的路，他们也都不一样。
有人要她认陆时璟。
有人要她认陆晚。
有人还要她回陆家。
还有人想让她永远忘记自己是谁。
宁岁晚把银牌贴上屏幕。“我自己进去。”
陆时璟抓住她。“你不能一个人进去。”
“那我们就一起进去。”
“门只能认一个身份，其他人不认。。”
“你不是说你是陆时璟？”
他抬眼。“如果我进去，那出来的人未必是我。”
宁岁晚的手停在屏幕上。
陆时璟压低声音：“我不是担心她伤害你。”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这门能认出你。”
“它认出我又会怎样？”
“它会把你留下不让你出去。”
门后的女人开口：“他终于说了一句真话。”
律师忽然按下手中遥控器。档案库顶部亮起红灯。
【身份核验将在30秒后强制启动。】
宁时川盯着倒计时。“他是想让门自动判断。”
顾清禾立刻去抢遥控器。
律师往后退，保安挡住她。“沈夫人只交代我守住这门。”
“怎么，她难道还交代你杀人吗？”
顾清禾问。
律师脸色沉下。“顾女士，别把自己说得太干净。”
“我本来就不干净，我也没说什么。”
顾清禾抓住一名保安手臂，将人推到墙边。“所以我知道你们会怎么做，以及做出什么。”
走廊里立刻乱成一团。
陆承礼挡住另一名保安，宁时川抄起旁边灭火器砸向电子锁。
锁没有动。
宁岁晚盯着屏幕倒计时。
【21】
陆时璟仍抓着她。“岁晚，你选陆晚。”
“你刚才不是让我选你，现在又变了。”
“那是刚才。”
“现在已经变了？”
“现在我知道门会留下谁，所以你要选他。”
【16】
宁岁晚看向门内。“陆晚，你想让我进去吗？”
门后女人回答：“想。”
“你想让我选哪个名字？”
“选陆晚。”
“那为什么？”
“因为只有陆晚进去，陆时璟才有机会出来。”
陆时璟立即说：“别信她。”
“她说的话和你相反，你们说的那个是真。”
“因为她想要拿走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本来就不在我手里。”
宁岁晚看向屏幕。
【10】
律师忽然挣开周衡，扑向她。
陆时璟一把将宁岁晚拉到身后。律师撞上门边，手里的遥控器掉落。
宁时川捡起遥控器，转身问：“怎么关？”
律师没有回答。宁时川直接踩碎遥控器。
倒计时停在【7】。
可屏幕上的红字并没有消失。
【强制核验无法中止。】
【请进入者主动确认。】
顾清禾看着宁岁晚。“你必须选。也必须选一个。”
“那我选错会怎样？”
“那你会忘掉一个人。”
“会是谁？”
“你最想记住的人。”
宁岁晚没有看陆时璟，“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顾清禾说：“这是宁知秋留下的安排。”
“那她为什么要安排这种东西，她不觉得无聊吗？？”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会为了保住秘密，让你失去所有记忆。”
“她是想保护我？”
“不，她想让你有一次自己决定的机会。”
宁岁晚看向门内。“陆晚，门里到底会有什么？”
女人沉默片刻。“有一份录音。”
“是谁的？”
“是你亲生母亲的。”
宁远山终于开口：“别信她。”
宁岁晚转头。“怎么连您现在也知道一些？”
宁远山没有躲。“我知道宁知秋把东西藏在这里。”
“那您知道我母亲是谁吗？”
“知道。”
“到底是谁？”
宁远山攥住轮椅扶手。“沈婉。”
走廊安静下来。律师闭上眼。
顾清禾没有意外。
陆时璟却猛地转头。“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宁远山看着他。“岁晚是沈婉的女儿。”
“她不是。”
“可亲子鉴定是真的。”
宁岁晚问：“那宁知秋呢？”
“她是你的养母。”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把我送走？又是为了什么。”
宁远山低下头。“因为沈婉她想要杀你。”
沈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宁远山，你终于敢说了。”
众人同时回头。
沈婉穿着白色套装，身后没有保镖。她一个人走到档案库前。
“你们都是在等我一个解释？”
宁岁晚问：“您真的是我母亲？”
“是，怎么是不是惊喜了。”
“那您为什么还把我送走？”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去死。”
“可是把我送走的人，是顾清禾。”
“她是替我做的。”
顾清禾冷声说：“你倒是说得真轻松。”
“怎么，你收了钱。”
“可我收的是救命钱。”
“既然你拿了钱，也该把孩子交出去了。”
顾清禾没有接话。
沈婉看向宁岁晚。“现在你知道了。你身上不是宁氏专利，也不是陆家遗产。”
“那我是什么？”
“因为你是陆承川和我的女儿。”
她指向门内。“里面那个陆晚，才是宁知秋和陆承川的女儿。”
宁岁晚看向陆时璟。
沈婉继续说：“陆承川当年同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宁知秋的。只是为了争专利，他才让两个孩子共用一个名字。”
宁时川问：“那陆时璟又是谁？”
沈婉看向他。“他是陆承川从福利院带回来的替身。”
陆时璟没有说话。
宁岁晚却听见了他的心声。“她在撒谎。她知道我是谁。”
腕表猛地发热。
【检测到读心权限。】
【目标：陆时璟。】
【是否读取？】
宁岁晚抬手，按下确认。
视线瞬间发暗。她看见十三年前的地下室。
少年站在病床旁，手里抱着布娃娃。
床上的女孩抓住他的衣角。“哥哥，你要去哪儿？”
少年低头看她。“我去把你的名字给拿回来。”
门外传来沈婉的声音。“陆晚，别跟着他走。”
少年没有回头。“她不是陆晚，你没有资格说。”
“可她是你的妹妹。”
“她也不是。”
沈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只要她签字，陆家所有东西都归她。”
少年问：“她还没有成年，她怎么签？”
“所以只需要你替她签。”
“我不会签。”
沈婉走近病床。“那她就活不过今晚。”
少年抱紧布娃娃。“你不能动她。”
“我可以。”
“那你敢。”
沈婉笑了。“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出去。”
画面中，少年把布娃娃塞进女孩怀里。他转身拿起笔。
宁岁晚看清了那双手。
那是陆时璟的手。
他在文件末尾写下三个字。
陆时璟。可签字前，他停住了。
随后，他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我叫陆晚。”
记忆突然中断。宁岁晚睁开眼。
陆时璟正扶着她。“你已经读了？”
她没有回答他。
沈婉抬手。“把她带走吧。”
宁时川挡在前面。“我看谁敢动她？”
沈婉看着宁岁晚。“你已经看见了。陆时璟不是来救你的。”
宁岁晚抬头。“那他是来替我签字的。”
沈婉神色微变。“你在说什么？”
“十三年前，他替我签过一次。”
宁岁晚拿出手机，点开律师刚才展示的签名照片。“这不是他的字。”
她把照片放到陆时璟面前。“这是我的字。”
陆时璟低头。他的呼吸停了片刻。
宁岁晚接着说：“因为那天真正签字的人，是我。”
门后的女人忽然敲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屏幕亮起。
【身份授权更新。】
【陆晚：已确认。】
【陆时璟：已确认。】
【宁岁晚：权限最高。】
沈婉第一次往后退了一步。
宁岁晚握住门把。“沈夫人，您不是想让我回陆家的吗？”
她转动门把。“今天我就能跟你回去。”
“但不是作为遗产。”
门内传来锁舌退开的声音。“我是来收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