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骑在马上,缓缓进入宛陵城。他环视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丹阳郡,就这样拿下了。没有经过惨烈的攻城战,没有造成大量的平民伤亡,几乎可以说是兵不血刃。
进城后,陆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废除孙翊时期的苛捐杂税,减免今年的一半田赋。同时,他任命赵昱为丹阳郡丞,暂代郡守之职,负责处理日常政务;贺齐为丹阳都尉,负责整编投降的江东军士兵,维持地方治安。
这两项任命,既是对赵昱和贺齐配合入城的回报,也是向丹阳郡的官吏和百姓传递一个信号——只要愿意归顺,陆沉不会清算任何人,大家都可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消息传开后,丹阳郡各县望风归附。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县令和豪强,看到宛陵城中的同僚们不仅没有受到清算,反而得到了重用,便纷纷派人送来降书和户籍册,表示愿意归顺淮南。
从大军渡江到丹阳全境平定,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而且,淮南军的伤亡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消息传到吴郡时,孙策正在府中养伤。落星谷之战中受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如今又听到了弟弟被擒、丹阳失守的噩耗,他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
“陆沉……陆沉……”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我孙策不杀你,誓不为人!”
周瑜坐在床边,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主公息怒。丹阳已失,怒也无用。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剩下的五郡,休养生息,等待时机。陆沉虽然占了丹阳,但他兵力有限,短时间内不可能继续东进。我们还有时间。”
孙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周瑜说得对——眼下与陆沉硬拼,只会让曹操坐收渔翁之利。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待。
“传令下去——各郡严守边界,不得主动挑衅淮南军。同时,加紧训练新兵,打造战船,囤积粮草。三年之内,我要让陆沉连本带利,把丹阳郡给我吐出来!”
而在宛陵城中,陆沉站在郡府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刚刚归于治下的城池。夕阳的余晖洒在城中的街巷间,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面。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房玄龄道:“玄龄先生,丹阳郡就交给你了。我要你在一年之内,让这里的百姓忘记孙翊,只记得淮南尹。”
房玄龄微微一笑,拱手道:“主公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丹阳郡归附的消息传遍淮南,也传遍了整个江东。对于陆沉而言,这场胜利的意义远不止于夺取了一座郡城——他兵不血刃地拿下丹阳,收降了贺齐,安抚了民心,更向天下展示了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
但对于孙策来说,这无异于一次沉重的羞辱。弟弟被擒又放回,丹阳郡不战而降,赵昱和贺齐双双倒戈,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心头。他在吴郡府中暴怒数日,摔碎了不知多少器物,最后还是周瑜和张昭苦苦相劝,才勉强压住了立刻起兵复仇的冲动。
孙策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了。落星谷一战的损失尚未弥补,水军元气大伤,丹阳的丢失更让江东的西部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此时若强行出兵,只会重蹈覆辙。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咬着牙开始休养生息,厉兵秣马,等待复仇的时机。
而在宛陵城中,陆沉已经开始着手巩固对新占领区的统治。
丹阳郡的政务千头万绪。孙翊在任时横征暴敛,府库空虚,百姓困苦。陆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宛陵的官仓,拿出一部分粮食赈济饥民,同时宣布免除丹阳郡今年的一半田赋。这两项措施一出,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百姓,情绪迅速稳定了下来。
紧接着,陆沉任命房玄龄为丹阳太守,总揽郡中政务。房玄龄到任后,立刻开始整顿吏治——孙翊时期的几名贪官污吏被撤职查办,一批清廉能干的基层官吏被提拔上来。同时,他还在各县设立了官办学堂,招收寒门子弟入学,教材和师资都由合肥的司农寺统一提供。
军事方面,陆沉将贺齐麾下的五千丹阳兵进行了整编。他保留了贺齐的兵权,但将部队的编制和训练方式与岳家军对齐,配备了新式的兵器和盔甲。贺齐对此毫无异议——他亲眼见识过岳家军的战斗力,知道跟着陆沉混,比自己守着丹阳那一亩三分地有前途得多。
最让陆沉感到惊喜的,是丹阳郡独特的地理位置和资源优势。丹阳多山,山中盛产优质木材和铁矿。陆沉当即决定,在丹阳设立一个分属军器监的“丹阳工坊”,就地开采铁矿、砍伐木材,打造兵器和战船。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节省从合肥运输原材料的时间和成本,还可以利用丹阳的工匠资源,扩大军器生产的规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然而,就在陆沉准备返回合肥的前一天晚上,曹化淳忽然求见。
“主公,东厂在吴郡的密探传回一份紧急情报。”曹化淳将一份密封的竹筒双手呈上,“孙策病倒了。”
陆沉接过竹筒,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帛书,快速浏览了一遍。情报上说,孙策自从丹阳失守后,心情郁结,旧伤复发,连日高烧不退,已经卧床数日。周瑜和张昭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孙策在闭关修养,但东厂的密探通过收买孙府的下人,确认了孙策确实病得不轻。
陆沉放下帛书,沉默了片刻。
孙策病倒——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变数。如果孙策一病不起,甚至英年早逝,江东势必陷入动荡。届时,他或许可以趁势扩大战果,夺取更多的江东地盘。但如果孙策挺过来了,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变本加厉地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