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率先分析道:“孙策在寿春城下被曹操抢先一步,心中必然不甘。但他没有与曹操硬拼,而是选择了退守南门,说明他还有理智。接下来,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撤回江东,休养生息,等待下次机会;要么转而向西,攻打我军控制的合肥,试图从西面打开局面。”
徐茂公补充道:“以孙策的性格,他多半会选择后者。他年轻气盛,吃了亏一定要找补回来。而相比于曹操这块硬骨头,他可能会觉得主公是更好捏的柿子。”
陆沉笑了笑:“那就让他来试试看。戚将军,你的水军刚刚到位,需要多长时间形成战斗力?”
戚继光抱拳道:“回主公,戚家军本就是训练有素之师,只需十日时间熟悉淮南的水域和水情,便可投入战斗。若孙策敢来,末将必叫他尝尝戚家军的厉害!”
“好!”陆沉一拍桌案,“那我们就做好准备,等着孙策上门。玄龄先生,粮草和军需方面,你要优先保障戚家军的供应。克明先生,合肥城防的加固工程要继续,不能松懈。懋功先生和伯温先生,你们继续留意许都和江东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遵命!”
会议结束后,陆沉独自走出府衙,来到城墙上。
冬日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远处的巢湖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芦苇丛中起落。他望着那片辽阔的水域,心中思绪万千。
戚继光的到来,补齐了他最后一块短板。如今的他,水陆兼备,文武齐全,文有房杜徐刘,武有岳秦尉薛戚,这样的阵容,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势力能比得上。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曹操虽然暂时与他结盟,但绝不会真心实意地帮他;孙策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他一口;而北方的袁绍、西边的刘表,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条路,还很长。
陆沉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底牌。
就让这天下,看看他陆沉的手段吧
寿春城外的那场会面,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远没有平息。
曹操得了寿春,却没能得到整个淮南。陆沉被封为淮南尹,虽然名义上只是“西部”,但合肥、舒县、安丰、蓟县以及整个庐江郡连成一片,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淮南大半。而孙策,在寿春城下苦战十日,死了几千人,最后一无所获,只收编了纪灵的几千残兵败将,憋着一肚子火退回了巢湖南岸。
这样的结果,孙策当然无法接受。
建安四年十一月下旬,孙策在巢湖南岸的军营中召集众将议事。周瑜、程普、黄盖、韩当、蒋钦等江东文武重臣齐聚中军帐。孙策面色阴沉,开门见山地说道:“曹操老贼抢先占了寿春,陆沉小儿又在背后捅刀子,如今他们两个一个在寿春,一个在合肥,瓜分了淮南,把我江东子弟当猴耍。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都知道主公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轻易接话。
周瑜轻轻摇了摇羽扇,缓缓开口:“主公,寿春之败,非战之罪。我军攻城十日,将士用命,本已胜券在握,奈何李丰献城投降,让曹操捡了个便宜。如今木已成舟,与其纠结于寿春的得失,不如放眼下一步。”
“下一步?”孙策冷笑,“公瑾是说,让我忍气吞声,回江东去?”
“不。”周瑜摇头,“臣的意思是——寿春既失,不可复得。但淮南不止寿春一地。合肥,同样是淮南重镇。若能拿下合肥,便等于扼住了淮南的咽喉。届时,寿春便成了一座孤城,曹操即便占了寿春,也守不住。”
孙策的眼睛亮了起来:“公瑾的意思是——打合肥?”
“正是。”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合肥的位置上,“合肥是陆沉的老巢。他麾下虽有岳家军这样的精锐,但兵力不过两万余人。我军有水军之利,可沿濡须水北上,直逼合肥城下。只要拿下合肥,淮南西部便尽入我手。届时,曹操在寿春也坐不稳了。”
程普在一旁皱眉道:“都督所言有理,但陆沉此人,用兵狡诈,不可轻视。他能在短短一年内击败袁术、收服郑浑、与曹操平分淮南,绝非等闲之辈。我军若贸然北上,万一陷入持久战,粮草不济,后果堪忧。”
黄盖也附和道:“老将程普所言极是。主公,我军刚刚在寿春城下损耗了不少元气,不如先回吴郡休整一段时间,待来年开春再作打算。”
孙策摆了摆手:“休整?休整到什么时候?等到曹操在寿春站稳了脚跟,等到陆沉把合肥修得固若金汤,我们再动手就晚了!兵贵神速,趁他们刚刚达成协议、立足未稳之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上策!”
他环视帐中众将,语气不容置疑:“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北上,沿濡须水向合肥进军!周瑜率水军为先锋,程普、黄盖率陆军跟进。我要在十日之内,兵临合肥城下!”
周瑜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但看到孙策那副不容反驳的神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了解孙策的脾气——这位年轻的主公,勇则勇矣,但有时候过于刚愎自用,听不进劝谏。作为臣子,他能做的,就是在主公做出决定后,尽力将这个决定的危害降到最低。
“遵命。”周瑜拱手领命。
三日后,孙策大军拔营北上。周瑜率三百艘战船沿濡须水浩浩荡荡地向合肥方向进发,程普和黄盖率两万陆军沿河岸同步推进。江东子弟兵士气高昂,战鼓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寿春之败的耻辱一并冲刷干净。
然而,孙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已经被东厂的密探牢牢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