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完信，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嘴上说着恭贺，字里行间全是威胁。‘静候佳音’——我要是不见他，他是不是就要跟孙策联手了？”
荀彧在一旁接过信看了一遍，沉吟道：“主公，陆沉此来，意在分一杯羹。但他没有直接动武，而是先礼后兵，说明他也不想与主公彻底撕破脸。臣以为，不妨见他一见，探探他的底牌。”
郭嘉也道：“陆沉此人，用兵老辣，治民有方，绝非池中之物。若能以怀柔之策将其收服，主公便可得一良将；即便不能收服，也要稳住他，避免他倒向孙策。”
曹操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那就见。传令下去——明日巳时，在寿春北门外的临时行帐中，朕设宴款待陆太守。让他带几个随从来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让曹仁做好准备——若陆沉有异动，立刻将其拿下。”
次日巳时，寿春北门外，一座临时搭建的行帐中，炭火烧得正旺。
陆沉只带了岳飞和蒋干二人，以及二十名亲卫，准时赴约。曹军的岗哨一路搜身检查，确认没有携带兵器后，才放他们进入行帐。
帐中，曹操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锦袍，头戴进贤冠，腰间系着玉带，虽然面带微笑，但目光中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身后站着曹仁和夏侯惇两员虎将，皆是全副武装，目光如刀。
陆沉步入帐中，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吴郡太守陆沉，参见曹丞相。”
曹操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笑道：“陆太守不必多礼。请坐。”
陆沉在客位上落座，岳飞和蒋干侍立在他身后。侍从端上酒菜，曹操举起酒樽，笑道：“陆太守年纪轻轻，便能以一己之力击退袁术五万大军，又能在短短一年内将庐江、吴郡、九江三郡治理得井井有条，实在是后生可畏。来，吾敬你一杯。”
陆沉举起酒樽，恭敬地回应：“丞相谬赞了。陆某不过是运气好，赶上袁术昏聩、将士用命，才有幸侥幸获胜。与丞相扫平中原、匡扶汉室的丰功伟绩相比，不值一提。”
两人各怀心思，客套了一番。
酒过三巡，曹操放下酒樽，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陆太守，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带兵来到寿春城下，到底想要什么？”
帐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陆沉放下酒杯，迎着曹操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丞相快人快语，那陆某也就直说了。寿春城，丞相已经拿下了，陆某不敢觊觎。但淮南之地，不止寿春一城。寿春以西的安丰、蓼县，以南的合肥、舒县，以及庐江全境，一直以来都是陆某在经营。陆某只求丞相一件事——承认陆某对上述地区的管辖权，陆某便愿与丞相结盟，共抗孙策。必要时，陆某还可以为丞相提供粮草和兵力支援。”
曹操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好你个陆沉，胃口不小啊。你要吾承认你对合肥、舒县、安丰、蓼县以及庐江全境的管辖权——那朕岂不是把大半个淮南都让给你了？”
陆沉微微一笑：“丞相误会了。陆某不是要丞相‘让’，而是要丞相‘承认’。这些地方，本来就在陆某的实际控制之下，陆某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朝廷任命而已。这对丞相来说，不过是一道诏书的事；但对陆某来说，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曹操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权衡。
陆沉的条件，说高不高，说低不低。那些地方虽然面积不小，但大多偏远贫瘠，真正的精华——寿春及周边富庶地区——还在曹操手中。用一个虚名的任命，换取陆沉的忠诚和稳定，似乎并不亏。
但曹操也清楚，一旦给了陆沉这个名分，就等于默认了陆沉在淮南西部的独立地位。日后想要收回，可就难了。
“陆太守，”曹操缓缓开口，“你的条件，吾可以答应。但吾也有一个条件。”
“丞相请讲。”
“吾可以上表天子，任命你为淮南尹，总揽淮南西部军政事务。但作为交换——你要送一个质子到许都。吾听说你尚未成婚，也没有子嗣，但你有个从弟叫陆逊，年少聪慧，吾很喜欢他。让他到许都来，某会给他最好的教育和待遇，绝不会亏待他。”
此言一出，陆沉身后的岳飞和蒋干脸色同时一变。
质子！曹操这是要陆沉用人质来换取信任！
陆沉的心中也猛地一沉。陆逊不仅是他的从弟，更是他麾下最重要的文臣之一，也是陆氏未来的希望。把陆逊送到许都当人质，无异于断他一臂。
但他也明白，曹操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在乱世之中，送质子是结盟的惯例，曹操自己也曾送过质子给别人。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曹操绝对不会相信他的诚意。
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着曹操的目光，缓缓道：“丞相的条件，陆某可以答应。但陆某也有一个附加要求——陆逊在许都期间，必须享有自由，不得被软禁或限制人身自由。此外，每年必须允许他回合肥探亲一次。若丞相答应这两个条件，陆某便同意送质。”
曹操盯着陆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好！陆太守果然爽快！这两个条件，吾答应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盟友，共抗孙策，共保淮南！”
他举起酒樽，陆沉也举起酒樽，两人在空中轻轻一碰，各自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滚烫。
陆沉放下酒樽，面上带着微笑，心中却在暗暗盘算——陆逊去许都，虽然有风险，但也未必全是坏事。以陆逊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能在许都结交到一些有用的人脉，为陆氏的未来埋下更多的伏笔。
而他自己，则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快壮大实力。等到陆逊从许都回来的那一天，他要有足够的底气，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宴席结束后，陆沉带着岳飞和蒋干离开了曹营。
走出行帐的那一刻，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望了一眼寿春城高大的城墙，然后翻身上马。
“回营。”他简短地吩咐道。
回程的路上，蒋干忍不住问道：“主公，您真的打算把伯言送到许都去？”
“嗯。”陆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这是换取曹操信任的必要代价。而且，我相信伯言——他能在许都照顾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