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合肥城头,陆沉正眺望着北方的天际。
秋日的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但他知道,在那片晴朗的天空下,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逼近。一场决定江淮命运的大战,即将在这片土地上上演。
而他,将在这场大战中扮演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角色。
“传令下去,”陆沉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从今日起,合肥城实行宵禁。所有城门,日出开、日落闭,无令牌者一律不得出入。城墙上的岗哨增加一倍,日夜轮值,不得间断。”
“诺!”
传令兵快步离去。陆沉依然站在城头,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穿透那层层的云霭,看到许都和吴郡的方向。
曹操,孙策。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建安四年十一月初,朔风渐起,江淮大地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寒流。
寿春城外,两股庞大的力量正在缓缓逼近。
北面,曹操亲率五万大军,以曹仁为先锋,夏侯惇为左翼,自许都浩荡南下。大军沿着汝水两岸齐头并进,粮草辎重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沿途州县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十一月初五,曹军前锋已抵达寿春以北三十里的下蔡,与寿春城遥遥相望。
南面,孙策亲率三万江东水陆大军,自吴郡溯江而上。周瑜为水军都督,率五百艘战船沿长江进入濡须口,然后转入巢湖,在巢湖南岸登陆。十一月初六,孙策的陆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寿春以南二十里的位置,与曹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
寿春城中,乱成了一锅粥。
袁术死后,张勋、李丰、纪灵三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服谁。张勋想自立为主,李丰想投降曹操,纪灵想投奔孙策,三人吵了十几天也没吵出个结果。如今曹军和孙军同时兵临城下,三人更是慌了手脚。城门四闭,城中谣言四起,百姓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商铺全部关门歇业,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十一月七日,曹操和孙策几乎同时向寿春派出了使者,劝降书的内容也大同小异——“开门投降,既往不咎;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张勋、李丰、纪灵三人再次争吵起来。李丰主张降曹,纪灵主张降孙,张勋则坚持要守城自立。三人在府衙中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十一月八日,曹操失去了耐心。
“不等了。”曹操在中军帐中对众将道,“寿春城中的那三个废物,等他们商量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传令——曹仁率前军从北门攻城,夏侯惇率左军从西门佯攻,朕亲率中军策应。今日午后,开始攻城!”
与此同时,孙策也在南门外召集了众将:“周瑜率水军封锁濡须口,防止曹军从水路包抄我军后路。程普、黄盖二将随我率陆军从南门攻城。告诉将士们——先入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午后,号角声同时从南北两个方向响起。
曹军的攻城率先开始。曹仁指挥着一万前军,推着云梯、冲车和攻城塔,呐喊着向寿春北门涌去。城头上的张勋军慌忙放箭还击,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曹军的前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但曹仁并不着急,他命令弓弩手在阵前列阵,对城头进行压制射击,同时派工兵在盾牌的掩护下靠近城墙,试图挖掘墙脚。
南门那边,孙策的攻势更加凶猛。孙策身先士卒,手持长枪,率领亲兵营冲在最前面。他健步如飞,几步便冲到了城墙脚下,将长枪往地上一插,踩着枪杆便向上攀爬。身后的江东子弟兵受到鼓舞,纷纷架起云梯,呐喊着向上冲。城头上的纪灵军被孙策的勇猛所震慑,箭雨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稀疏。
眼看孙策就要登上城头,忽然一支冷箭从城垛后面射出,直奔孙策的面门。孙策眼疾手快,头一偏,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有刺客!”孙策的亲兵大惊失色,连忙用盾牌护住孙策,将他从城头拽了下来。
孙策摸了摸脸上的血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有意思!这寿春城,老子要定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重新捡起长枪,再次向城头冲去。
攻城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曹军在北门付出了两千余人的伤亡,但始终未能突破城防;孙军在南门进展稍好,一度有数百人登上了城头,但很快又被纪灵的预备队打了回来,同样没能站稳脚跟。
天色渐暗,双方各自收兵回营。
第一天的攻城战,以双方都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而告终。
但曹操和孙策都没有气馁。他们都清楚,攻城本来就是一场持久战,不可能一蹴而就。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里,曹军和孙军轮流对寿春城发动进攻。白天攻城,夜晚骚扰,轮番交替,让城中的守军得不到丝毫喘息的机会。寿春城中的箭矢和滚木消耗极快,守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更要命的是,城中开始出现粮荒——袁术生前囤积的粮食本就不多,加上张勋等人管理混乱,很多粮食在争吵和抢夺中被浪费掉了。
到第十天,寿春城中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张勋、李丰、纪灵三人之间的矛盾也彻底激化了。
十一月十八日夜,李丰秘密派人与曹军取得了联系,表示愿意献城投降。曹操大喜,当即许诺李丰为寿春令,并赏金千两。李丰得到承诺后,当夜便打开了寿春北门,放曹军入城。
曹仁率军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北门附近的街道和要点。等到张勋和纪灵反应过来时,曹军已经占据了半个寿春城。
张勋大怒,率亲兵与曹军展开了巷战。但曹军人多势众,张勋的部队很快便被分割包围,张勋本人也在混战中被曹仁一枪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