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亲自测试了一枚震天雷。随着一声巨响,十步外的一具稻草人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出数十步远。在场的工匠和士兵全都目瞪口呆,有人甚至吓得跪倒在地,以为是天雷下凡。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批先造一千枚,妥善保存,注意防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而在合肥城西的校场上,岳飞的练兵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一万岳家军是绝对的主力,他们的训练早已成熟,如今更多的是保持状态和磨合阵型。重点是那五千名刚刚整编的降兵——他们虽然换上了岳家军的军服,但战斗力和纪律性还远远达不到岳飞的要求。
岳飞对这些降兵的训练可以用“残酷”来形容。每天天不亮便开始操练,队列、格杀、越野、夜战,轮番进行,直到深夜才收兵。稍有懈怠,便是一顿鞭子。最初几天,有不少降兵受不了苦,试图逃跑,但被抓回来后当众处以重刑,从此再也没有人敢造次。
半个月下来,这五千降兵虽然还不能和岳家军的老兵相比,但至少已经像模像样了。队列整齐,令行禁止,基本的战术动作也已经熟练。岳飞向陆沉汇报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再给末将一个月,这五千人可以上阵。”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岳将军辛苦了。不过,我们没有一个月了。据东厂的最新情报,曹操已经在许都集结了五万大军,前锋已经抵达汝南;孙策也在吴郡集结了三万水陆大军,战船五百艘,不日即将出发。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月。”
岳飞神色一凛:“半个月足够了。末将必不让主公失望。”
与此同时,许都城外的军营中,曹操正骑着一匹雄健的黄鬃马,巡视着正在操练的军队。
五万大军,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旌旗鲜明,甲胄整齐。曹操身后跟着荀彧、郭嘉、程昱、曹仁、夏侯惇等一班文武重臣,一行人缓缓穿过列阵的士兵,不时停下来询问几句。
“粮草准备得如何了?”曹操问荀彧。
“回主公,前线粮仓已储备军粮三十万石,可供五万大军支用半年。此外,还有随军牲畜两万头,民夫五万人,足以保障粮道畅通。”荀彧答道。
曹操又问郭嘉:“寿春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郭嘉道:“据细作回报,袁术死后,寿春城中的张勋、李丰、纪灵三人互不相让,各自拥兵自重,已经小规模冲突了好几次。城中的粮草储备大约还能支撑三个月,但士气低落,民心惶惶。只要我军兵临城下,寿春很可能不战而降。”
曹操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笑容。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陆沉那边呢?刘晔回来后,有什么新动静?”
郭嘉道:“刘晔回报说,陆沉以‘兵力不足、粮草耗尽’为由,婉拒了出兵配合的请求。但据细作观察,合肥城外的农田已经全部收割完毕,城中日夜传出打造兵器的声响,城防也在加固——这不像是‘兵力不足、粮草耗尽’的样子。”
曹操哼了一声:“这小子,分明是在观望。他想等我和孙策先打起来,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主公打算怎么办?”荀彧问。
曹操勒住马,望着南方的天际,缓缓道:“既然他不肯配合,那就不必等他。传令——曹仁率前军两万人,从涡水直下下蔡,切断寿春西北的退路;夏侯惇率左军一万人,从汝南向寿春正面推进;朕亲率中军两万人,随后跟进。至于陆沉——派五千人驻扎在汝南与庐江的交界处,监视他的动向。他若老老实实待在合肥,便不去管他;他若敢出兵捣乱,就让这五千人教教他什么叫‘尊重朝廷’。”
“遵命!”
而在吴郡,孙策的备战同样如火如荼。
太湖边,数百艘战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岸边,最大的楼船高达五层,可载兵士三百人。较小的艨艟和走舸则灵活穿梭其间,正在进行水上编队演练。岸上的军营中,三万江东子弟兵正在操练登陆作战的战术——如何快速下船、如何在滩头列阵、如何掩护攻城器械上岸。
孙策站在一艘楼船的顶层甲板上,赤裸的上身披着一件大红披风,海风吹动他的长发,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孔和炯炯有神的双眼。他的身旁站着周瑜,白衣胜雪,手持羽扇,神态从容。
“公瑾,你看我这支水师,比之曹操的北方步骑如何?”孙策指着湖面上浩浩荡荡的船队,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周瑜微微一笑:“水师之盛,江东无双。但曹操的北方步骑也非等闲之辈。若在平原上交战,我军恐非其对手;但在江河湖泊之间,曹操的骑兵便无用武之地。所以,此战的关键在于——将战场限定在水网地带,避免与曹操在开阔平原上决战。”
孙策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不打寿春,先打合肥。拿下合肥,就等于掐住了曹操南下和陆沉北上的咽喉。到时候,寿春便是一座孤城,不攻自破。”
“主公明鉴。”周瑜赞道,“不过,陆沉那边,还是要派人盯着。此人年纪虽轻,但用兵老辣,不可轻视。我军攻打合肥时,他若从城中杀出,配合曹操的援军内外夹击,我军便会陷入被动。”
孙策冷笑一声:“他若敢出城,我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江东小霸王’的实力!”
周瑜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担心的不是陆沉出城迎战,而是陆沉根本就不出战——如果他龟缩在合肥城中,任凭孙策和曹操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那才是最麻烦的局面。因为那样一来,孙策和曹操的任何一方,都无法安心地全力对付另一方。
合肥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而陆沉,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