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抚掌赞道：“主公此法甚妥。农户最信眼见为实，只要示范田的收成摆在那里，不愁他们不跟着学。”
杜如晦则关注另一个问题：“主公，这些新技术涉及肥料配制、种子筛选、病虫害防治等诸多环节，需要有人专门研究和传授。草民建议，在各县设立‘农曹’一职，选拔精通农事的人员担任，专门负责农技推广和农户培训。”
“克明此言正合我意。”陆沉点头，在纸上记下一笔，“此事就交由玄龄先生统筹，各县农曹的人选，由你和伯言商议决定。”
接着，他指向第二幅图：“再说工业和工程。这套《营造法式》中的标准化施工方法，我打算先从修路和建桥开始试点。三郡之间的官道，大多是战国和秦汉时期留下的旧路，路面狭窄，排水不畅，一到雨季便泥泞不堪，严重影响商旅通行。”
他拿起一支细笔，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红线：“我计划修筑三条主干道：第一条，从吴郡经庐江至合肥，全长约五百里，连通三郡腹地；第二条，从合肥向北至下蔡，与中原官道相接，方便日后与曹操往来；第三条，从庐江向南至皖县，打通通往长江的通道。三条路同时开工，预计需要征发民夫两万人，工期约半年。”
徐茂公摇了摇羽扇，提醒道：“主公，两万民夫不是小数目。眼下正值秋收，劳力紧张。若强行征发，恐怕会影响秋收进度，引发百姓怨言。”
“懋功先生说得有理。”陆沉点了点头，“所以修路的时间定在秋收之后、春耕之前的农闲时节。届时农户无事可做，正好以工代赈——参加修路的民夫，每日发给口粮和少量工钱，既修了路，又让百姓在农闲时节有份收入，一举两得。”
刘伯温赞道：“以工代赈，此法大善。既能避免百姓坐吃山空，又能加快工程进度，还能减少官府的直接开支，可谓一举三得。”
陆沉又指向第三幅图：“最后说说医药和防疫。这套《医宗金鉴》中的防疫方法，我打算先在军中试行。军队人员集中，流动性大，一旦发生疫情，后果不堪设想。我准备在军中设立‘医曹’，由专门的军医负责士兵的健康管理，定期清洁营房、检查饮水、处理伤病。等军中的防疫体系成熟了，再逐步推广到民间。”
杜如晦补充道：“主公，草民建议在合肥、吴县、庐江三地各设一处‘官药局’，储备常用药材，培养学徒医师。平日里为百姓诊治疾病，收取少量费用维持运营；遇到疫情时，则由官府统一调配，免费施药。”
“好，此事也一并记下。”陆沉在纸上奋笔疾书，将众人的建议一一记录下来。
这场议事一直持续到晌午。四人就每一项技术的落地细节反复推敲，从经费预算到人员调配，从时间节点到风险预案，逐一讨论完善。待到散会时，书案上已经堆起了厚厚一摞写满字的竹简和帛书。
送走四位谋士后，陆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去用午膳，曹化淳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主公。”曹化淳躬身行礼，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奴婢有要事禀报。”
陆沉放下笔：“曹公公请讲。”
曹化淳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密报，双手呈上：“东厂潜伏在寿春的探子传回消息——袁术近日频繁召集部将议事，似乎在筹划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具体目标尚不明确，但据内线透露，袁术在议事时多次提到‘庐江’和‘合肥’两个地名。”
陆沉接过密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袁术果然不死心。上次的试探性进攻被岳飞击溃后，他消停了几个月，原来是在憋大招。
“知道了。”陆沉将密报收好，“继续监视寿春方面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报告。”
“诺。”曹化淳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陆沉察觉到他的异样：“曹公公还有事？”
曹化淳压低声音道：“主公，奴婢还收到一个消息——据说曹操最近在许都大肆招揽人才，广开言路，似乎有意南下。奴婢斗胆猜测，曹操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淮南。”
陆沉心中一动。
曹操要南下打袁术了？这倒是个好消息。如果曹操真的出兵淮南，那他就可以趁火打劫，在袁术的尸体上再啃下一块肉来。但问题是——曹操打完袁术之后，会不会顺手把他这个“盟友”也收拾了？
“这个消息很重要。”陆沉沉吟道，“曹公公，你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去许都，密切留意曹操的动向。尤其是要注意他麾下谋士们的言论——荀彧、郭嘉、程昱这些人，他们的态度往往能反映出曹操的真实意图。”
“奴婢明白。”曹化淳躬身退下，身影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陆沉独自坐在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曹操要南下，袁术要反扑——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对他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如果处理得好，他可以借曹操之手除掉袁术，然后趁乱扩大地盘；如果处理不好，他很可能成为曹操和袁术两强相争的牺牲品。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也需要更快的准备。
“来人，”他唤来门外的亲卫，“传令给岳飞将军、秦琼将军、尉迟恭将军、薛仁贵将军，让他们明日一早来府衙议事。另外，请蒋干先生也来一趟。”
“诺！”
亲卫快步离去。陆沉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地图前，目光在庐江、合肥、寿春三个地名之间来回游移。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带来一阵稻谷的清香。
丰收的季节，往往也是战争最容易爆发的季节。
因为粮草充足，正好打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