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擎一愣："主公不改计划了？"
"不改了。"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因为明天的打法，要换一种了。"
城西校场，月色如水。
陆沉快步走进校场大门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校场中央，三名身形高大的将领并排而立，每人身上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他们身后，五百名手持陌刀的士兵整齐列阵，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走在最左边的是一名身高八尺、面如铁色的壮汉，络腮胡须，双目如电。他手中提着一对浑铁锏，每根锏约有碗口粗细，分量惊人。见陆沉进来，他大步迎上，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秦琼，字叔宝，参见主公！"
中间那名将领身材更加魁梧，虎背熊腰，面如黑炭，颌下一部钢髯。他手中握着一杆丈八长的铁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同样单膝跪下，声若惊雷：
"末将尉迟恭，字敬德，参见主公！"
最右边的是一名年轻些的将军，面白如玉，目若朗星，身形修长而不失雄健。他背负一张铁胎弓，腰悬箭囊，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在月光下银光闪闪。他跪下行礼，声音清朗而沉稳：
"末将薛仁贵，字仁贵，参见主公！"
"三位将军请起！"陆沉快步上前，一一扶起三人。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仔细打量着这三位历史上如雷贯耳的传奇名将。近距离看，三人的气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那种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煞气，是任何表演都模仿不来的。
"三位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陆沉环视三人，"你们可了解眼下的局势？"
秦琼拱手道："回主公，我等已大致了解。袁术军一万五千人围困庐江，主公守城半月，苦战十余场。如今粮草将尽，急需打破僵局。"
"好，既然了解情况，那我直说了。"陆沉走到校场中央的沙盘前，指着袁术军大营的布局，"明日天明，我要发动总攻。三位将军各有所长，我需要你们分别承担不同的任务。"
他伸出手指，依次点过三人的名字：
"秦将军，你率五百陌刀兵为先锋，从西门正面出击，直插袁术军大营中军。陌刀阵势如墙而进，袁术军的步兵挡不住你们。你的任务是——一刀切开敌阵，直取张勋的中军大帐。"
秦琼双目一亮，握紧了手中的双锏："末将遵命！"
"尉迟将军，你率铁浮屠一千人，从南门出击，绕到袁术军右翼，配合秦将军的攻势，横扫敌军侧翼。铁浮屠的重甲冲锋，正适合这种正面碾压的打法。"
尉迟恭钢髯一抖，咧嘴笑道："主公放心，末将定叫袁术军的人马变成肉泥！"
"薛将军，"陆沉看向最年轻的薛仁贵，"你是我军的第一弓手。明日之战，你不必冲锋陷阵，只管站在城头最高处，用你的神射为我军提供远程支援。凡敌军旗手、鼓手、传令兵，尽数射杀。敌军失去指挥，必然大乱。"
薛仁贵微微一笑，拍了拍背后的铁胎弓："主公，仁贵三箭之内，必让敌军旗鼓无声。"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除了三位将军，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明日之战，我本人也会亲率一千人从西门出击，与秦将军的陌刀兵协同作战。三位将军的任务是各自为战，但我的任务是——找到蒋干先生。如果蒋干先生还在敌营中，我要确保他安然无恙。"
秦琼皱了皱眉："主公，这太危险了。末将以为，主公应留在城中坐镇——"
"不行。"陆沉摇头，"蒋干先生是为了庐江才冒险入敌营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而且……"他顿了顿，"我也需要亲自确认张勋的态度。如果蒋先生说服了他，那最好；如果没有，我就用武力让他明白——庐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三位将军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一个信息：这位年轻的主公，胆识过人，不是那种躲在后方发号施令的纨绔子弟。
"末将等，愿随主公赴汤蹈火！"三人齐声应道。
陆沉看着面前这三尊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猛将，心中豪气顿生。
袁术军一万五千人又如何？
有秦琼的双锏开道，有尉迟恭的铁骑冲锋，有薛仁贵的神箭压阵，有五百陌刀兵如墙而进——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已经不是"以一当十"能形容的了。
他转身望向校场外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落在了袁术军大营的方向。
张勋，你最好已经被蒋干说服了。
如果没有——
那明天，就是你一万五千人的噩梦。
与此同时，袁术军中军大帐内。
蒋干端坐席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对面的张勋面色阴晴不定，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案几。
"子翼，你说的这些……让我再想想。"张勋的声音有些沙哑。
蒋干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仲景兄，蒋某今日之言，句句肺腑。袁公路（袁术字公路）称帝之事，天下皆知。他日曹操、刘备、孙策联军讨逆，首当其冲的便是你这张勋。届时，你以为是忠臣，天下人却视你为逆贼。何不趁早抽身？"
张勋沉默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子翼啊子翼，你这张嘴，还是和当年在书院时一样厉害。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回头说道："明日我给你一个答复。今晚你先在我帐中歇息，不要乱走。"
蒋干会意——这是软禁，但也是保护。他微笑颔首："悉听仲景兄安排。"
张勋转身出去了，帐外传来他低声吩咐守卫的声音："好生看着，不许任何人打扰蒋先生。"
蒋干端坐帐中，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在盘算：张勋的态度已经松动了七八分，明日只要再加一把火，撤兵之事基本可成。
但他不知道的是，帐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只夜枭正静静地注视着中军大帐。
那是陆沉派出的斥候。
而在这只夜枭的视野尽头，庐江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明天，一切都将见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