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老农不信,上前亲自试了试,扶着犁走了几个来回,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狂喜:“真的!真的省力!老头子我一个人就能扶得住!” 陆沉又指向旁边的筒车模型:“此物名曰‘筒车’,可利用水流自行提水灌溉,无需人力踩踏。只要把它安装在河边,河水便会自动流入田中。一台筒车可灌溉数十亩良田,日夜不息。” 这下连那些中小家族的族长们也坐不住了。
江东水网密布,水源不缺,但地势高低不平,很多高处的田地引水困难。如果这筒车真有陆沉说的那么好用,那许多原本只能种旱作物的坡地就可以改成高产的水田了。 陆沉趁热打铁,又展示了改良镰刀、脱粒工具和仓储防潮技术,每一项都有实物演示,每一项都让围观者眼前一亮。 最后,他抛出了这次大会的真正目的: “诸位,这些农具和技术,不是我陆沉一人之功,而是集四姓之力共同研制而成。今日,我代表陆氏,愿将这些技术无偿公开,供吴郡所有农户使用。同时,我也在此倡议——顾、陆、朱、张四姓,联合成立‘吴郡农桑社’,负责推广新技术、组织水利修建、调剂粮种耕牛。
凡加入农桑社的家族,均可优先获得新技术和新农具的使用权。”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无偿公开?这可是能带来真金白银的技术,陆氏居然愿意拿出来共享? 顾邵第一个站出来响应:“顾氏愿加入农桑社,并捐出五百亩良田作为示范田。” 朱桓紧随其后:“朱氏愿出三十名壮丁,协助修建水利。” 张允捋须微笑:“张氏愿捐助三千匹绢帛,作为农桑社的启动资费。” 三大姓的表态,让在场的其他家族再无顾虑,纷纷踊跃报名加入。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二十多个家族签署了入社文书。 陆沉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四姓联盟,至此已经不再是纸面上的构想,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组织载体。虽然这个“农桑社”名义上只是一个民间互助组织,但只要掌握了技术的源头和推广渠道,它就是事实上的权力中枢。 而掌控这个中枢的人,就是他陆沉。
大会结束后,陆沉将顾邵、朱桓、张允三人请到了庄园内院的密室中。 室内烛火摇曳,案上摆着四盏清茶。四人相对而坐,气氛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这里才是真正谈正事的地方。 陆沉开门见山:“三位,今日农桑社已成,吴郡各家也已表态支持。但有一句话,我需要在座的各位给一个准话。
” 他环视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若他日庐江告急,我陆沉要率兵北上救援父亲,诸位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密室中安静了片刻。 顾邵率先开口:“子渊兄孝心可嘉,顾氏虽不以武力见长,但可以提供粮草和民夫支援。此外,我可修书一封给家父,请他会稽郡方面予以配合。” 朱桓一拍大腿:“我早就想打仗了!子渊兄一句话,我朱桓带上全部弟兄跟你走!” 张允沉吟的时间最长。他是四人中最年长的,也最清楚庐江局势的凶险。但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张氏可以资助一笔军饷,并提供一批丝绸用于购买军需物资。
但老夫有一句忠告——庐江若真到了那一步,切莫意气用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沉郑重地向三人各敬了一杯茶:“有诸位这句话,陆某便无后顾之忧了。”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幅吴郡战略图,铺在桌面上,手指指向庐江的位置:“接下来一个月,我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筹集粮草,至少要储备可供五千人食用三个月的军粮;第二,打造兵器,朱桓兄弟的铁匠铺要日夜开工;第三,训练兵士,我要在吴郡招募一千名新兵,进行短期强化训练。
” 一个月?”朱桓皱了皱眉,“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紧也得做。”陆沉的目光坚毅如铁,“庐江那边,随时可能城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沉几乎住在了庄园里。 白天,他亲自监督曲辕犁和筒车的批量制造,指挥农户们在各条河流沿岸安装筒车,开挖灌溉渠。短短十天内,吴县周边就有上千亩旱地变成了水浇地,秋粮增产已成定局。
午后,他泡在铁匠铺里,和工匠们一起调试改良弩机的零件。第一批三十架改良弩机下线时,他亲自试射——二百四十步外,拇指粗的铁箭深深钉入靶心,穿透了三寸厚的木板。朱桓看得两眼放光,当场就要订购两百架。 傍晚,他换上戎装,在校场上训练新招募的士卒。他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有系统赋予的三十年功力和《落日诀》射术,再加上韩擎留下的铁浮屠训练手册,教这些新兵绰绰有余。
短短半个月,一千名新兵已经能做到基本的队列变换和弓弩轮射。 深夜,他还要处理农桑社的文书、核对粮草账目、回复各方来信。陆安心疼他,劝他多休息,他只是摇摇头:“时间不够用啊。” 一个月后,吴郡陆氏庄园的仓库里,堆满了新收的粮食和 newly打造的兵器。 粮仓:粟米八千石,稻谷一万二千石,杂粮三千石,总计两万三千石。可供五千人食用四个月有余。 武库:改良弩机一百二十架,箭矢三万支,环首刀八百把,长矛一千五百杆,皮甲五百副。 兵士:新募步卒一千人,朱桓部曲三百人,陆氏原有家兵两百人,合计一千五百人。
另有铁浮屠五千人已在庐江城中,内外合计六千五百人。 陆沉站在校场上,看着正在操练的士卒们,心中默默计算着。 兵力还不够多,但与庐江城内的铁浮屠里应外合,解围应该是够了。关键是时机——他必须在袁术军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发动突袭,一击即中,绝不恋战。 他转身走回书房,铺开纸笔,给庐江城内的父亲写了一封信: “父亲大人膝下: 儿在吴郡已集结兵粮,不日北上。请父亲坚守城池,勿轻出交战。待儿抵达之日,自有破敌之策。 另:铁浮屠五千精锐,乃儿所遣,皆百战之士,可托付重任。父亲若有用兵之处,可与韩擎将军商议。 儿沉,顿首再拜。”
他将信笺封好,交给一名可靠的陆氏家将:“快马加鞭,送往庐江。务必亲手交到我父亲或韩擎将军手中。” 家将领命而去。 陆沉站在窗前,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乌云翻滚,隐隐有雷声传来,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父亲,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