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跑跑是在一个垃圾桶旁边醒来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只记得从化工厂的通风管道爬出来之后,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很久,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旁边是几个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他动了动身体,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全身上下都疼,像是被人用锤子从头到脚砸了一遍。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有几处地方甚至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内衬,看起来惨不忍睹。
"……我居然还活着。"他喃喃自语,然后欲哭无泪,"我王跑跑这命,也太硬了吧。被人围殴了那么久,还能活着醒过来……这要是去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不得拿个最耐打奖啊。"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然后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体内的龙源之力,不太对劲。
之前的龙源之力,虽然也会躁动,但至少是可以被他控制的——只要他冷静下来,放慢呼吸,就能引导力量的流动,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但现在,体内的龙源之力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疯狂地翻滚着,躁动着,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冲破束缚,爆发出来。
"……不好。"他喃喃自语,脸色一变——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脸色,但他的表情肯定变了,"又要失控了。"
他赶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要像之前那样冷静下来,控制住情绪。
但这一次,没用。
龙源之力的躁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在"龙渊"里过度使用了力量,把全身的龙源之力都汇聚到拳头上,砸出了那一团炽烈的火球。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也打乱了他体内力量的平衡。现在,龙源之力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冷静……冷静……"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虽然隔着头盔渗不出来,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但他越想冷静,就越冷静不下来。龙源之力的躁动越来越强烈,他的身体越来越热,铠甲的缝隙里开始冒出淡淡的白烟,指尖开始有龙焰在跳动。
然后,他的右手掌心突然"呼"地窜出一团龙焰。
不是他主动召唤的,是自己窜出来的。
那团龙焰有篮球大小,温度极高,刚一出现就把旁边的一个垃圾桶点燃了。
"卧槽——!"
王跑跑吓得跳了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火弄灭。他用手拍,用脚踩,结果越弄火越大——他的手掌一拍下去,反而又窜出几团龙焰,把旁边的另一个垃圾桶也点燃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在小巷里团团转,"这火怎么灭不掉啊!我又不是打火机,怎么说着火就着火啊!"
他正急得团团转,脑子里的恶龙意识开口了。
"凡人……你在干什么?"
"我在灭火啊!"王跑跑没好气地说,"你没看到我着火了吗?快帮我想想办法!"
"……这火是你自己的龙源之力外泄造成的。"恶龙意识说,"你越着急,情绪越激动,龙源之力就越不稳定,外泄得就越严重。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灭火,而是冷静下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冷静?我都着火了还怎么冷静?"王跑跑急得大喊,但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龙焰又暴涨了一截,旁边的一堵墙都被烧红了。
他赶紧闭上嘴,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我不着急……我不生气……我很平静……"他喃喃自语,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过了大概几分钟,龙焰果然开始减弱了——从他掌心窜出来的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股焦糊的气味和满地的狼藉。
王跑跑松了一口气,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他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我要把自己烤熟了。"
他环顾四周——小巷里一片狼藉,两个垃圾桶烧成了灰烬,旁边的一堵墙被烧得发黑,地面被烧得开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塑料燃烧的气味。
"……这地方不能待了。"他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铠甲上的灰一拍就掉,但动作是本能的。
他走出小巷,来到了一条稍微热闹一点的街道上。现在是深夜,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家便利店和烧烤摊还开着,偶尔能看到几个夜归人。
他低着头,尽量避开行人的目光,沿着街道往前走。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让体内的龙源之力稳定下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看到了一个公园——公园已经关门了,但围墙不高,以他的弹跳力,应该能翻进去。公园里有长椅,有树荫,应该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然后助跑,起跳——
"呼——"
他像一只巨大的金色飞鸟,从围墙上跃了过去,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公园里的草地上。
但他落地的时候,脚下一用力,直接把草地踩出一个大坑,泥土和草屑四处飞溅。
"……抱歉抱歉。"他赶紧从坑里走出来,"习惯了习惯了,以后会注意的。"
他走到公园深处的一张长椅旁边,坐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想要让体内的龙源之力稳定下来。
但这一次,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龙源之力依旧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翻滚着,躁动着,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时不时地就会从他的指尖或者铠甲的缝隙里窜出来一小团龙焰,把周围的东西点燃。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了,但效果甚微。
"……不行。"他喃喃自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暗金色的铠甲覆盖了整个手掌,手指的关节处有细密的龙鳞,指尖时不时地会冒出一小团龙焰,然后又消失。
他想起了在荒地上那次失控——那一次,他靠着自己的意志,暂时驯服了龙源之力。但这一次,他试了好几次,都做不到。
因为这一次的失控,比上次严重得多。
"……到底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眉头,但他的表情肯定是紧锁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老大爷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手里还牵着一只狗。
老大爷看到他,愣了一下——两米多高的个头,暗金色的铠甲,破破烂烂的黑色风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确实挺吓人的。
但老大爷似乎胆子很大,他愣了几秒之后,居然走了过来,好奇地问:
"……小伙子,你这是在拍电影吗?"
王跑跑:"……"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老大爷,然后点了点头。
"……嗯,是。"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我们在拍一个特摄片,我演假面骑士。"
"……哦,假面骑士啊。"老大爷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地问,"那你们怎么在公园里拍啊?不用去摄影棚吗?"
"……我们在拍夜戏,取景。"王跑跑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这样啊。"老大爷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他,"小伙子,你这铠甲挺酷的啊,多少钱买的?"
"……这个……是道具组做的,不贵。"王跑跑说。
"……哦。"老大爷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小伙子,你饿不饿?我家里有饺子,要不要去我家吃点?"
王跑跑:"……"
他看着老大爷真诚的脸,心里暖暖的。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谢谢大爷,我不饿。"他笑了笑,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笑容,"您早点回去休息吧,夜深了,注意安全。"
"……哎,好。"老大爷点了点头,然后牵着狗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拍个电影也挺辛苦的,大半夜的还在公园里拍戏……"
王跑跑坐在长椅上,看着老大爷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就在这时,他的左手掌心突然"呼"地窜出一团龙焰。
那团龙焰有足球大小,温度极高,刚一出现就把旁边的一个垃圾桶点燃了——公园里的垃圾桶,是塑料的,遇火即燃,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团火球。
"卧槽——!"
王跑跑吓得跳了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火弄灭。他用手拍,用脚踩,结果越弄火越大——他的手掌一拍下去,反而又窜出几团龙焰,把旁边的长椅也点燃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在公园里团团转,"这火怎么又起来了!我都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啊!"
他正急得团团转,突然听到了一阵狗叫声。
他转过头,看到刚才那个老大爷又回来了——他的狗不知道为什么挣脱了绳子,朝着公园的方向跑了过来,老大爷在后面追。
然后,老大爷看到了公园里的大火——垃圾桶在燃烧,长椅在燃烧,旁边的几棵树也被引燃了,整个公园的一角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老大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着火了!着火了!"他大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119吗?XX公园着火了!你们快来!"
王跑跑:"……"
他看着老大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然后欲哭无泪。
"……完了。"他喃喃自语,"这下闹大了。"
他不敢久留,赶紧转身,朝着公园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他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公园的黑暗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样子,已经被公园里的一个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
而这,只是开始。
他跑出公园,穿过了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居民区——这里正在拆迁,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搬走了,只有几栋楼还亮着灯,应该是还没搬走的钉子户。
他找了一栋废弃的楼房,钻了进去,然后在二楼的一个空房间里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他喃喃自语,"差点就被人抓到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尝试控制体内的龙源之力。
但这一次,情况更糟了。
龙源之力的躁动越来越强烈,他的身体越来越热,铠甲的缝隙里开始冒出浓浓的白烟,指尖的龙焰越来越频繁地窜出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力量的控制。
"……不行……"他咬着牙,拼命抵抗着,"我不能失控……不能……"
但他的抵抗,在狂暴的龙源之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有一层浓雾,笼罩了他的意识,让他看不清东西,想不清事情。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他的意识,想要占据他的身体。
是恶龙意识。
它趁着龙源之力失控、他的意识最脆弱的时候,发起了进攻。
"……凡人……放弃吧……"恶龙意识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荡,带着一丝诱惑,"你抵抗不了的……龙源之力太强大了……你越是抵抗,就越痛苦……不如放弃抵抗,让我来接管你的身体……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闭嘴……"王跑跑咬着牙,拼命抵抗着,"我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恶龙意识问,"你明明这么痛苦……明明这么孤单……明明没有人理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王跑跑沉默了。
为什么还要坚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他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就会伤害无辜的人,就会变成他最害怕的那种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给他包子的小女孩,想起了请他吃火锅的李大叔,想起了那个邀请他去家里吃饺子的老大爷,想起了那些在灾难中受到伤害的普通人……
他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因为……"他喃喃自语,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不屈,"我是……假面骑士……"
"……假面骑士?"恶龙意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假面骑士吗?你不过是一个被改造的实验体……一个半成品……一个怪物……"
"……不。"王跑跑摇了摇头,然后握紧了拳头,"我不是怪物……我是……焚墟龙皇……"
他猛地抬起头,焰红色的眼睛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是……假面骑士·焚墟龙皇!"
"轰——!!!"
他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是龙源之力,而是他自己的意志之力。这股力量和龙源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新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龙源之力的躁动开始减弱了。
那条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巨龙,开始变得温顺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地流动,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
恶龙意识的侵蚀也被击退了,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缩回了意识深处,暂时不再出声了。
王跑跑能感觉到,他正在重新掌控这股力量。
虽然还很不稳定,虽然还很勉强,但至少,他暂时压制住了失控的龙焰。
"……呼。"他长出一口气,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累死我了。"
他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狼藉,地面被烧得开裂,墙壁被熏得发黑,窗户玻璃都被高温震碎了,到处都是碎石和灰尘。
"……又毁了一个地方。"他叹了口气,"我这是走到哪毁到哪啊,跟个拆迁队似的。"
他正自言自语着,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才那声巨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小心点,可能有危险!"
"……大家跟紧我!"
是警察。
应该是有人听到了刚才的爆炸声,报了警。
王跑跑的脸色一变——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脸色,但他的表情肯定变了。
"……又追过来了?"他喃喃自语,"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他不敢久留,赶紧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了看楼下——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红蓝警灯疯狂闪烁,几十个警察拿着枪,正朝着楼房的方向围过来。
而且不止警察——远处还有几辆消防车和救护车,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完了完了完了。"王跑跑欲哭无泪,"这下闹得更大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楼房后面的一个小巷——巷子很窄,而且很暗,应该能甩掉追兵。
他打开窗户,然后跳了出去——从二楼跳下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朝着小巷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钻进了小巷,然后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甩掉了追兵。
他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他喃喃自语,"我王跑跑这辈子,跑过的路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是——他的龙源之力越来越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失控;警察在到处找他,把他当成了危险分子;烬龙帝阙的人也在找他,想要把他抓回去当"主祭品";他身无分文,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
情况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喃喃自语,"我必须找个人帮忙。"
他想了想,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是那个请他吃火锅的李大叔给他的。
名片上写着:李建国,退休工人,还有一个手机号。
"……李大叔说过,遇到困难可以找他。"王跑跑喃喃自语,"而且……李大叔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李大叔的时候——李大叔看到他这个样子,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请他吃火锅,还给他留了名片,说遇到困难可以找他。
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会这么淡定地面对一个两米多高、穿着铠甲的"怪物"吗?
不会。
所以,李大叔绝对不简单。
"……只能去找他了。"王跑跑喃喃自语,然后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
他不知道李大叔能不能帮他,也不知道李大叔到底是什么人。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必须找个人帮忙,否则他迟早会在失控中酿成大祸,或者被警察抓住,或者被烬龙帝阙的人抓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名片上的地址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一个人硬撑下去了。
龙焰失控闹出的乱子,已经够多了。
他需要帮助。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是还在闪烁的警灯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戴着黑龙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一栋高楼的顶端,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焚墟龙皇,"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等你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就是我收获的时候。"
他转过身,消失在了楼顶的黑暗中。
而王跑跑,正朝着李大叔的地址走去,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一个人硬撑下去了。
他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