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跑跑花了整整三天,才找到那个据点。
说起来有点丢人——他追踪畸变体的方法非常原始,就是在城市里到处晃悠,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和阴暗的角落走,看到畸变体就远远地跟着,看它们往哪里去。
这个方法效率极低,而且风险很大——有好几次他差点被畸变体发现,还有好几次被警察当成可疑人物追了半条街。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没有情报来源,没有盟友,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
三天里,他跟踪了七只畸变体,其中六只都只是在城市里游荡狩猎,只有一只,在狩猎完之后,朝着城市东郊的方向走去。
王跑跑远远地跟着那只畸变体,穿过了无数条小巷和荒地,最后来到了城市东郊的一个废弃化工厂。
化工厂很大,围墙有三米多高,上面还装着铁丝网,大门紧锁,门口挂着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牌子上的漆已经剥落了,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但王跑跑知道,这里没有废弃。
因为他看到那只畸变体走到化工厂的后墙那里,然后在墙上按了一下——墙上的一块砖突然凹了进去,露出了一个暗门,畸变体钻了进去,暗门又关上了,恢复成了普通墙壁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暗门。
"……找到了。"王跑跑蹲在远处的一堵断墙后面,看着那个废弃化工厂,喃喃自语。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到烬龙帝阙的据点,第一次有机会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那个"仪式"到底是什么。
但他也很清楚,这地方很危险。里面有多少畸变体,有多少黑袍干部,有什么陷阱和机关,他一无所知。贸然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怎么办?"他蹲在断墙后面,犹豫不决,"进去还是不进去?"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这是他刻在骨头里的本能,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跑。但这一次,他犹豫了。
如果他跑了,就再也找不到这个据点了,就再也搞不清楚烬龙帝阙的计划了,就会有更多的人被当成"祭品",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式"中死去。
他想起了那个给他包子的小女孩,想起了请他吃火锅的李大叔,想起了那些在深夜里失踪的普通人……
他不能就这么跑了。
"……拼了。"他咬了咬牙,然后从断墙后面站起来,朝着化工厂的方向走去。
他绕到化工厂的后墙,找到了那个暗门的位置。暗门伪装得很好,和周围的墙壁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畸变体按了那个位置,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伸出手,在暗门的位置按了一下。
"咔嚓——"
暗门打开了,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几盏暗红色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混着腐臭的气味。
王跑跑深吸一口气,然后侧身钻进了通道。
通道很窄,以他两米多高的个头,几乎是弯着腰才能走进去。通道的墙壁是混凝土的,上面刷着一层暗灰色的涂料,和他之前在地下基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沿着通道往下走,走了大概几十米,通道变得宽阔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扇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虹膜识别器。
王跑跑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咔嚓——"
门直接被他拉下来了,连带着门框一起,混凝土碎块掉了一地。
"……抱歉抱歉。"他赶紧把那扇门靠在墙上,"习惯了习惯了,以后会注意的。"
他侧身挤进门里,然后愣住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和他第一次被抓进来的那个基地几乎一模一样——巨大的金属穹顶,暗红色的光源,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排列整齐的玻璃培养舱,还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混着腐臭的气味。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基地比他第一次来的那个更大,更先进,也更……忙碌。
走廊里有很多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在走来走去,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干部在巡视,偶尔能看到几只畸变体在走廊里巡逻,整个基地看起来像是一个运转良好的工厂,而不是一个恐怖的地下巢穴。
王跑跑躲在门后面,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咽了口唾沫。
"……人也太多了吧。"他喃喃自语,"这要是被发现了,不得被打成筛子啊。"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旁边的一个储物间——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和设备,看起来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侧身钻进储物间,然后把门关上,只留了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需要搞清楚两件事:第一,那个"仪式"到底是什么;第二,仪式的时间和地点。
他在储物间里躲了大概半个小时,观察着走廊里的情况。研究人员和黑袍干部们来来往往,讨论着各种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龙源浓度""融合率""祭品数量""仪式准备进度"等等。
从他们的对话中,王跑跑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第一,他们确实在准备一个"仪式",叫做"龙降仪式"。
第二,这个仪式需要大量的"祭品"——也就是人类,用来作为龙源之力的容器和媒介。
第三,仪式的地点就在这个基地的最深处,一个叫做"龙渊"的地方。
第四,仪式的时间……他还没听到。
他正竖着耳朵听着,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朝着储物间的方向走过来了。
他赶紧缩到储物间的角落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储物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走了进来,开始在杂物堆里翻找什么东西。
王跑跑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肋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研究人员翻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了角落——然后看到了缩在那里的、两米多高的、暗金色铠甲的王跑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研究人员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能把整个基地的警报都震响的尖叫。
"啊——!!!有入侵者啊——!!!"
王跑跑:"……"
他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一拳把那个研究人员打晕了——他控制了力量,只是把他打晕,没有伤到他。
但已经晚了。
尖叫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基地,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整个基地都陷入了混乱。
"……完了完了完了。"王跑跑欲哭无泪,"被发现了。"
他冲出储物间,然后就看到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研究人员们四处乱跑,黑袍干部们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几只畸变体从走廊的另一端涌出来,惨绿色的眼睛在红色的警示灯下闪烁,尖牙上挂着粘稠的涎水。
前后夹击。
王跑跑被堵在了走廊的中间。
"……跑还是打?"他环顾四周,快速评估着局势。
跑?走廊的两头都被堵死了,而且他不认识路,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打?敌人太多了,而且他不知道基地里还有什么更强的存在,打起来可能会引出更麻烦的家伙。
"……算了。"他咬了咬牙,然后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焰从拳头上升腾而起,"既然跑不掉,那就打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战斗,而不是逃跑。
不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搞清楚真相,为了阻止那个"仪式",为了保护那些可能会成为"祭品"的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几只畸变体冲了过去。
"砰——!"
第一拳,直接轰碎了最前面那只畸变体的脑袋,龙焰炸开,把它的身体烧成了焦炭。
第二拳,轰飞了第二只畸变体,撞在后面的畸变体群里,带倒了一片。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他的拳头像是暴风骤雨一样,每一拳都带着暗金色的龙焰,每一拳都能轰碎一只畸变体。走廊里到处都是龙焰的爆炸声和畸变体的嘶吼声,碎石和血肉四处飞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整个走廊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但畸变体太多了。
它们像是潮水一样,从走廊的两端涌过来,前赴后继,根本打不完。而且它们的自愈能力太变态了——只要不是被彻底烧成灰烬,它们都能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继续冲上来。
打了大概十分钟,王跑跑累得气喘吁吁,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而畸变体,依旧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一点减少的迹象都没有。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他一边躲闪一边想,"得想个办法,一次性解决掉它们。"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走廊顶部的那些金属管道——管道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应该是龙源之力的浓缩液,或者是某种燃料。
王跑跑的眼睛一亮。
"……有了。"
他集中注意力,让掌心窜出一大团龙焰,然后朝着走廊顶部的金属管道扔了过去。
"轰——!!!"
龙焰击中了管道,管道瞬间炸裂,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遇火即燃,整个走廊顶部都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沿着管道蔓延,一个接一个的管道炸裂,连锁反应之下,整个走廊都被火焰吞噬了。
畸变体们在火海中嘶吼着,挣扎着,但火焰的温度太高了,它们的鳞甲和自愈能力在这种高温下根本没用,几秒钟内就被烧成了灰烬。
王跑跑在爆炸的瞬间就跳了出去,落在走廊的另一端,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爬起来,看着燃烧中的走廊,喘着粗气。
"……这下应该清净了。"他喃喃自语。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基地里还有更多的畸变体和黑袍干部,而且警报已经拉响了,用不了多久,更多的敌人就会涌过来。
他必须抓紧时间,找到那个"龙渊",搞清楚仪式的具体情况。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门上刻着一个龙形的图腾,和他在地下基地里看到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长袍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喃喃自语,然后朝着那扇门跑去。
他跑到门前,伸出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咔嚓——"
门被拉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至少有几十米高,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龙形图腾,在暗红色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上刻着更加复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又像是岩浆,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祭坛的周围,摆放着几十个金属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最近失踪的那些普通人。他们看起来很虚弱,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昏迷,有的在绝望地看着祭坛,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漆黑长袍、戴着狰狞黑龙面具的男人。
是烬龙帝阙的首领。
他站在祭坛的正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冲进来的王跑跑,黑袍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
"焚墟龙皇。"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玩味,"我等你很久了。"
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从他跟踪那只畸变体开始,从他找到这个据点开始,从他潜入基地开始,一切都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安排好的。
他故意让那只畸变体把王跑跑引到这里,故意让他潜入基地,故意让他发现这个"龙渊",就是为了在这里,把他一网打尽。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王跑跑咬着牙说。
"当然。"戴面具的男人淡淡地说,"从你开始追踪我的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只是很好奇,你会怎么做——是继续逃跑,还是主动送上门来。"
他顿了顿,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事实证明,你比我想象的要有勇气。你居然真的敢一个人闯进来。"
王跑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他只能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同时把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救出去。
"……你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
"我想怎么样?"戴面具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请你留下来,作为龙降仪式的……主祭品。"
"主祭品?"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戴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龙降仪式需要一个主祭品,一个融合了龙源之力的、拥有强大意志的载体。而你,焚墟龙皇,就是最完美的主祭品。有了你,龙降仪式的成功率会提升到百分之百。到时候,伟大的龙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把所有的凡人都改造成更高级的生命,开启一个属于龙族的新纪元。"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
烬龙帝阙在城市里狩猎,收集人类作为祭品,就是为了这个"龙降仪式"。而他,就是这个仪式最重要的"主祭品"。
如果这个仪式成功了,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咬着牙说,然后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焰从拳头上升腾而起。
"哦?"戴面具的男人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阻止我吗?"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祭坛周围的墙壁突然裂开了,无数只畸变体从墙壁里涌了出来,灰绿色的鳞甲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尖牙上挂着粘稠的涎水。
而且不止畸变体——几十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干部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强。
王跑跑被团团围住了。
前后左右,头顶脚下,全是敌人。
跑不掉了。
"……现在,你还要反抗吗?"戴面具的男人淡淡地问。
王跑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畸变体和黑袍干部,又看了看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绝望地看着他的普通人,然后握紧了拳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这是他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但这一次,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跑了,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就会死,那个"龙降仪式"就会成功,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他不能跑。
"……反抗?"他喃喃自语,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当然要反抗。"
他抬起头,焰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戴面具的男人。
"我王跑跑虽然胆子小,遇事就跑,但有些事,我是不会妥协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只畸变体冲了过去。
"来吧!"他大喊一声,声音在巨大的"龙渊"里回荡,"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好吧,这句话说得不太对。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冲上去了。
一场以一敌百的战斗,在"龙渊"里爆发了。
王跑跑的拳头像是暴风骤雨一样,每一拳都带着暗金色的龙焰,每一拳都能轰碎一只畸变体。他的速度很快,在敌人之间穿梭,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所到之处,畸变体纷纷倒下,龙焰炸开,血肉飞溅。
但敌人太多了。
它们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前赴后继,根本打不完。黑袍干部们也加入了战斗,他们的实力比畸变体强得多,每一个都能和他过上几招,而且他们配合默契,从不同方向攻击他,打得他手忙脚乱。
打了大概二十分钟,王跑跑累得气喘吁吁,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焰红色的眼睛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而敌人,依旧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一点减少的迹象都没有。
"……不行了。"他靠在祭坛的边缘,大口喘着气,"再打下去,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个突破口,但到处都是敌人,根本没有突破口。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祭坛上的那些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很疯狂的主意。
"……既然跑不掉,打不过,那就……"他喃喃自语,然后集中注意力,让全身的龙源之力都汇聚到拳头上。
暗金色的龙焰从他的拳头上爆发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团篮球大小的、炽烈的火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你想干什么?"戴面具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黑袍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王跑跑没有回答他。
他猛地转过身,然后把那团炽烈的火球,狠狠砸向了祭坛的正中央。
"轰——!!!"
火球击中了祭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龙渊"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祭坛上的纹路瞬间炸裂,暗红色的液体四处飞溅,遇火即燃,整个祭坛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连锁反应之下,祭坛周围的那些金属笼子也被炸开了,里面的普通人纷纷摔了出来,虽然有些受了伤,但至少都还活着。
"……快跑!"王跑跑朝着那些被救出来的普通人大喊,"从门口跑出去!快跑!"
那些普通人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纷纷朝着门口跑去。虽然有些跑得慢的,有些受了伤的,但至少都在往外跑。
戴面具的男人站在火海的另一边,看着这一切,黑袍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你毁了我的祭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为了准备这个仪式,我花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这个祭坛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管你花了多少年。"王跑跑喘着气说,"反正我就是毁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戴面具的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阴冷,在巨大的"龙渊"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有意思。"他说,笑声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杀意,"你是第一个,敢毁我祭坛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真正动了杀心的人。"
他抬起手,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暗红色气息,像是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巨龙终于苏醒了,整个"龙渊"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空气都扭曲了。
王跑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对方要动真格的了。
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那些被救出来的普通人已经跑到了门口,而且……门口外面,似乎还有更多的人。
是警察。
是消防车。
是救护车。
原来,在他和敌人战斗的时候,那些被救出来的普通人跑出去之后,立刻报了警。警察、消防、救护车,全都来了,而且已经到了基地的门口。
戴面具的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但王跑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算你走运。"戴面具的男人冷冷地说,"今天就先放过你。但你记住,焚墟龙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烟雾一样,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那些畸变体和黑袍干部也跟着消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龙渊"里,只剩下了王跑跑一个人,和一片狼藉的废墟。
王跑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也带着一丝笑意,"我王跑跑……居然活下来了。"
他靠在祭坛的废墟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里面有人吗?"
"……小心点,可能有危险!"
"……大家跟紧我!"
是警察。
王跑跑知道,他该走了。如果被警察看到他这个样子,又得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然后找到了"龙渊"的另一个出口——一个通风管道,虽然很窄,但以他的力气,应该能把它扩大一点,钻出去。
他钻进通风管道,然后一路爬行,最后从化工厂的后墙爬了出来。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夜空中挂着一轮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王跑跑靠在化工厂的后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有几处地方甚至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内衬。他的身体也很虚弱,龙源之力消耗了大半,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因为他做到了。
他第一次,主动选择了战斗,而不是逃跑。他第一次,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而不是为了自保。他第一次,真正像一个假面骑士一样战斗。
虽然过程很狼狈,虽然他差点死在那里,虽然他最后还是靠警察才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做到了。
"……焚墟龙皇。"他喃喃自语,然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听起来……还挺酷的。"
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的黑暗中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是还在燃烧的化工厂,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迫不得已的初次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烬龙帝阙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至少,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