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是白色的,照在桌上很亮。首长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的边角已经卷了。他没说话,但大家都等着他开口。
半小时前,外交部发言人面对镜头说:“这是科学实验,具体细节不能透露。”
这话刚出来十分钟,推特就炸了。#ChinaHidingSomething 冲上热搜第二。CNN直播连线专家,那人说:“他们要是真研究新能源,为什么不公开数据?”BBC也跟着说:“除非他们怕我们学会。”
首长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样不行。”
没人接话。空调发出嗡嗡声,有点吵。
“光说这是科学没用。得讲清楚是什么科学。”他抬头看一圈,“不说清楚,别人会觉得我们在藏武器。项目才刚开始,现在就被当成威胁,以后怎么做?”
还是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翻本子。大家都知道问题在哪——懂技术的人不在这里。搞科研的在实验室,搞外交的只会说官话。中间没人能搭桥。
林远坐在靠墙的位置,穿一件深灰色西装,袖口有点磨毛了。他一直没动,这时站了起来。
“让我来。”
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大家听见。
所有人转头看他,像风吹过来一样。
首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是做科研的吗?”
“我现在也是首席顾问。”林远说,“这个项目从第一天就是我负责的。我知道它是什么,也知道外面会怎么想。”
“你知道他们问什么吗?”首长说,“今天会上有人问,你们是不是用气功造导弹?”
“我知道。”林远点头,“但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东西能不能复制。如果不能,他们会怕;如果能,他们更怕。”
屋里安静了几秒。有人轻轻敲了下桌子。
首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问:“你能说清楚?”
“我能。”林远说,“但我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说。不用专业词,也不说‘不便透露’。”
“那你打算怎么说?”
“说实话。”他说,“说我们怎么发现灵气,怎么把它变成电,怎么让士兵跑五公里不喘。这不是魔法,是可以测量、可以重复的过程。如果他们不信,就让他们派人来看。”
“让他们来看?”旁边有人笑了,“你是嫌麻烦不够多?”
林远看向那人,语气没变:“麻烦不会因为不说就没有。现在不解释,等他们自己猜出十个版本,到时候连我们都解释不清。”
没人反驳。刚才笑的人也没再说话。
首长的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印子。他看着林远,眼神有点复杂。
“你不是外交系统的人。这种事一旦说了,就不能回头。”
“我知道。”林远说,“但总得有人开始。”
屋里又静了一下。这次不一样了,不像之前那么僵。
首长终于开口:“你准备怎么说?”
“先承认异常。”林远说,“然后讲原理。最后展示结果。三步走,不绕弯。”
“他们要是问军事用途呢?”
“说实话。”林远说,“用了,但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士兵体质增强是为了救灾,装备测试是为了减少伤亡。我们可以公开数据,也可以接受第三方检查。”
“万一他们不信呢?”
“那也没办法。”林远说,“人总是更容易相信坏事。但我们至少说了真话。”
屋里有点动静。有人互相看,有人摸下巴,有人开始记笔记。
首长没再问。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远,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林远站着不动。右手食指轻轻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像心跳。
窗外没有风。远处大楼顶上的红灯一闪一灭,像是倒计时。
首长终于说:“你说的这些……需要授权。”
“我只要一句话。”林远说,“让我去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他说,“我不只是科学家了。中国也不会再躲了。”
首长没马上回答。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字,又划掉。再写一个,也没留。
最后他放下笔,看着林远:“你确定要扛这个?”
“我已经扛了三年。”林远说,“从我重生那天起。”
这句话落下,屋里更安静了。
没人追问“重生”是什么意思。有些事听起来奇怪,但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太多,这句话反而不显得离谱了。
首长慢慢点头,像是接受了某个事实。
“好。”他说,“你说。”
林远站着没动。手指还在敲桌面,节奏没变。
桌另一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把手机调成静音。更多人抬起头,觉得这场风波也许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灯还是很亮。文件摊在桌上,标题是《关于阿拉善盟能量事件的初步说明》。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机密等级——星火一级。
林远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他知道,真正的话,还没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