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亮着。红点在中国西北闪烁,频率不稳,但一直在上升。
技术人员敲键盘。他确认了三次,数据来自NOAA第七代气象卫星的副载波系统。这信号不在常见的能源范围里。不是核电站的热排放,也不是太阳能电站的反射。不像风能,也不像光能。
“不是核,不是风,不是光。”他说,“也不是雷达干扰。我们查了过去24小时所有已知的发射源,没有匹配。”
情报局局长站在大屏前,手插在裤兜里。他看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局长?”技术人员问。
“再放一遍。”
视频重新播放。时间是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十二分。画面是中国阿拉善盟上空的大气层热成像图。一团能量从地面升起,呈螺旋状扩散,持续了四十七秒后慢慢消失。卫星捕捉到的是电离层的异常波动。
“这能量有方向。”技术员指着频谱图说,“像是人为控制的,不是自然发生的。”
局长走到桌边,拿起报告。纸很薄,翻页时发出脆响。
“你们排除了什么?”
“核泄漏。如果有反应堆事故,会有放射性特征,但现在没有。导弹试射?轨迹不对,也没有燃料燃烧的痕迹。激光武器?能量不够强,而且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们比对了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的异常信号,这是唯一一次集中的非自然能量释放,源头在中国境内。”
局长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中国最近有什么动作?”
“不清楚。他们没申报任何大型科研实验,也没有航天发射计划。昨天有一架军用直升机在那个区域起降,但没有登记任务。”
“查不到的事,往往最重要。”局长说。
他看向另一个屏幕。那是内部数据库的摘要界面。他输入关键词:“中国 新型能源”“非传统动力”“高能物理项目”。
跳出三条信息。一条是三年前的智库报告,说中国可能在研究“非常规能量转化”,但没证据。第二条是去年驻华武官的简报,提到某基地夜间有“异常光照”,后来发现是探照灯测试。第三条来自反间谍部门,说有人举报中国科学家在研究“人体潜能开发”,已被认定为假情报。
局长看完,笑了笑。
“你们现在写评估吗?”
“已经写了。”下属递上文件,“初步判断:中国可能掌握了一种新型能源技术,能操控区域能量,还不知道能不能移动使用,也不确定有没有军事用途。”
局长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结论写着:
“该现象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建议启动跨部门研判,并加强对中国科技动态的情报搜集。”
他抬头:“就这些?”
“目前只能做到这样。我们没有实地数据,也没有高清图像。卫星分辨率不够,看不到地面细节。”
“所以我们只能靠一段热成像和猜测?”
“是。”
局长坐下,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他盯着屏幕上的红点,又看了看报告。
“新型能源?”他问,“你信吗?”
“我不信普通的新能源。如果是可控核聚变,早就公布了。超导储能也不会让电离层出问题。这东西……说不通。”
“说不通的东西,”局长慢慢说,“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错了。二是对方太先进,我们跟不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要上报总统吗?”下属问。
“怎么说?中国人在沙漠里放了四十秒光?国家安全会议讨论修仙?”
“可以换个说法。比如‘疑似定向能量装置测试’或‘未知电磁源’。”
“换说法也没用。他们还是会问:能不能当武器?我们能不能复制?我们怎么答?说我们连原理都不知道?”
下属没说话。
局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着,外面看不见。
“九十年代,苏联解体后,我们拿到一份克格勃档案。说他们在西伯利亚训练‘心灵感应部队’。当时我们都笑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在开玩笑。”
“您是说……”
“我是说,如果真有国家能把人变成超人,那规则就变了。”
“可那是科幻。”
“十年前,无人机打仗也是科幻。二十年前,AI写小说还是笑话。现实常常比故事更离谱。”
他转过身,看着下属。
“你小时候看过《西游记》吗?”
“看过动画片。”
“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从北京飞到洛杉矶只要一下。那时你觉得是神话。现在呢?洲际导弹更快。区别在哪?一个是法术,一个是燃料。”
“可法术不存在。”
“我们现在看到的能量模式,书上也没有。但它出现了。”
他走回屏幕前,放大中国地图。
“你说他们为什么选戈壁?偏僻,没人,方便保密。但更重要的是——地壳薄?磁场稳?适合做地下实验?还是说,那里本来就有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天然的能量点。”
“您真信这个?”
“我不信。但我得考虑这种可能。”
他停了一下。
“写第二版报告。”
“怎么写?”
“去掉‘可能’‘疑似’‘推测’这些词。直接写:中国境内发生非自然能量事件,不符合任何已知能源形式。不排除掌握了超越当前科技的能量方式。”
“这太猛了。”
“那就加一句:基于有限数据,需进一步验证。”
“他们还是会问——到底是什么?”
局长看着屏幕,声音低了。
“我说不好。也许是量子供能,也许是暗物质提取,也许是……修仙。”
“修仙?”
“对。修仙。”
他说这两个字时,像在念一个代号,不是神话。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要是真有人能靠呼吸吸收天地能量,那还要电网吗?还要石油吗?还要核反应堆吗?”
“不可能。”
“我们刚才看到的数据也不可能。但它发生了。”
他拿起笔,在报告空白处写下三个字:修仙?
然后圈了起来。
“把这个放进附件,标‘绝密·仅限阅’。我要让白宫知道,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新技术,而是一个新文明。”
下属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联系五角大楼?调一颗锁眼卫星过去?”
“晚了。最佳观测时间已经过了。等他们调镜头,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怎么办?”
“盯住他们的论文、专利、留学生动向。特别是物理、生物、材料这三个领域。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中国科学家突然失踪。”
“失踪?”
“对。本该开会却没出现的人。或者论文发到一半就停了的。”
“明白了。”
局长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红点还在闪。
“记住,我们现在不是追一个项目。我们在追一种可能。一种能让过去三十年认知全部失效的可能。”
他合上笔记本。
“去吧。保持监控。再出现类似信号,立刻通知我。”
下属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局长叫住他。
“什么事?”
“刚才那段视频。保存原始数据包。不要压缩,不要转码。我要最干净的版本。”
“为什么?”
“因为以后如果有人问我,你是怎么发现那个时代的开始的?我会说——是从一段看不懂的热成像开始的。”
下属走了。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大屏。
中国地图挂在墙上。红点一闪,一闪,再一闪。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