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跑跑是在一个下水道里找到入口的。
说起来有点丢人——他被警察追了三条街，被畸变体追了两条街，被一群拿着手机开直播的路人追了半条街，最后实在跑不动了，看到路边有个下水道井盖，想都没想就掀开跳了进去。
结果跳进去之后，他发现这个下水道不太对劲。
正常的下水道应该是又脏又臭，到处是污水和老鼠。但这个下水道不一样——墙壁是混凝土的，上面还刷着一层暗灰色的涂料，看起来像是某种军事设施。地面很干净，没有污水，只有一条排水沟，里面的水很清澈，甚至能看到水底的瓷砖。
而且，墙壁上还装着灯。
暗红色的灯，和他在烬龙帝阙的地下基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跑跑站在下水道里，看着周围的一切，沉默了很久。
"……我这是……跳进贼窝了？"他喃喃自语，然后欲哭无泪，"我王跑跑这辈子，是不是和地下基地犯冲啊？"
他想转身就走，但身后的井盖已经被他盖上了——而且上面还有警察的脚步声，他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算了。"他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进来了，不如顺便看看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沿着下水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几百米，前面出现了一扇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虹膜识别器。
王跑跑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咔嚓——"
门直接被他拉下来了，连带着门框一起，混凝土碎块掉了一地。
"……抱歉抱歉。"他赶紧把那扇门靠在墙上，"习惯了习惯了，以后会注意的。"
他侧身挤进门里，然后愣住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和他第一次被抓进来的那个基地几乎一模一样——巨大的金属穹顶，暗红色的光源，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排列整齐的玻璃培养舱，还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混着腐臭的气味。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基地比他第一次来的那个更大，更先进，也更……恐怖。
培养舱里的东西更加狰狞——有的培养舱里，是长着三个脑袋的畸变体；有的培养舱里，是身体扭曲成不可能角度的实验体；有的培养舱里，甚至是半人半龙的怪物，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龙，鳞片覆盖了大半个身体，翅膀从后背伸出来，在液体里缓缓扇动。
王跑跑看着那些培养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虽然他不需要吃东西，但呕吐的本能还在。
"……这帮疯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发抖，"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虽然以他两米多高的个头，加上一身铠甲，想不发出声音也很难，但至少可以放轻脚步。
走了大概几分钟，他听到了前面传来了说话声。
他赶紧躲到一根巨大的金属管道后面，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前面是一个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正在围着一张实验台忙碌。实验台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他的身体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一半是人类的皮肤，一半是灰绿色的鳞甲，手臂上长出了利爪，脊背上凸起了骨刺，五官扭曲融合，看起来惨不忍睹。
那些白大褂正在给他注射某种暗红色的液体，一边注射一边记录数据。
"……第373号实验体，龙源注射量50毫升，融合率43%，意识残存率12%……"一个白大褂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融合率还是太低了，"另一个白大褂说，"比372号差远了。372号的融合率达到了87%，而且意识残存率100%，那才是完美的载体。"
"……372号已经跑了，"第一个白大褂说，"首领说了，一定要把他抓回来。他是最完美的载体，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放心吧，他跑不掉的，"第二个白大褂说，"首领已经在他体内留下了追踪印记，无论他跑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他。而且，第三次注射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只要把他抓回来，立刻就能进行注射。到时候，他的融合率会达到100%，成为真正的、完美的龙型生命体。"
王跑跑躲在管道后面，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追踪印记？第三次注射？100%融合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无论跑到哪里，烬龙帝阙的人都能找到他了——原来他们在他体内留下了追踪印记。
而且，他们还在准备第三次注射。
"……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这要是被他们抓回去，第三次注射一搞，我就真的变成怪物了。"
他越想越怕，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373号实验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那个戴黑龙面具的男人的声音。
王跑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实验室里看去——
那个戴黑龙面具的男人正站在实验台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在被改造的实验体，黑袍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回首领，373号的融合率43%，意识残存率12%，"一个白大褂恭敬地说，"比预期的要低一些。"
"……43%？"戴面具的男人淡淡地说，"太低了。这样的实验体，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实验台上的那个实验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然后身体开始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爆炸了一样，他的皮肤裂开，鳞甲脱落，血肉模糊，几秒钟后就化作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流得实验台上到处都是。
那些白大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开始清理实验台，准备下一个实验体。
王跑跑躲在管道后面，看得浑身发抖。
太恐怖了。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随手就能杀掉一个实验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在他眼里，那些实验体根本不是人，只是一些可以随意丢弃的实验材料。
"……这帮疯子。"王跑跑喃喃自语，声音在发抖，"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他想转身就跑，但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了那些培养舱里的人，想起了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实验体，想起了那个刚刚被随手杀掉的373号……
三百七十三个实验体。
三百七十三条人命。
全都没了。
而他，是第三百七十二个，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愤怒，"我不能就这么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管道后面走了出来。
"喂。"他说，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嗡鸣，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着站在实验室门口的、两米多高的、暗金色铠甲的、焰红色眼睛的王跑跑。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个白大褂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372号！他回来了！"
"快！快拉警报！"
"首领！是372号！"
实验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白大褂们四处乱跑，有的去拉警报，有的去拿武器，有的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
只有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依旧站在实验台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跑跑，黑袍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
"焚墟龙皇。"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玩味，"我还以为你会跑得更远一些。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少废话。"王跑跑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焰从拳头上升腾而起，照亮了他头盔上那双焰红色的复眼，"我问你，那些实验体……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杀？"戴面具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在帮他们进化。那些失败的实验体，本来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与其让他们痛苦地活着，不如让他们早点解脱。"
"你放屁！"王跑跑气得大喊，"他们是人！不是你的实验材料！你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
"凭什么？"戴面具的男人淡淡地说，"凭我比他们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强者决定弱者的命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个屁！"王跑跑骂了一句，然后朝着戴面具的男人冲了过去，"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理昭彰！"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串残影。覆满龙焰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戴面具的男人的脑袋。
戴面具的男人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挡。
"砰——！"
龙焰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实验台和仪器都震飞了出去，白大褂们尖叫着四处躲避。
但戴面具的男人，纹丝不动。
他的手挡在王跑跑的拳头前面，黑袍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拳头，被对方一只手挡住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用力——只是随随便便地一挡，就挡住了他全力的一拳。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发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戴面具的男人淡淡地说，"你以为，融合了龙源之力，就很厉害了吗？你不过是一个半成品，一个还没有完成第三次注射的载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连蝼蚁都不如。"
他猛地一推。
王跑跑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了过来，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列火车撞上了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实验室的墙壁上，把墙壁撞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他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黑。
"……好强。"他喃喃自语，"这家伙……太强了……"
他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戴面具的男人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袍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焚墟龙皇，"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跟我回去，接受第三次注射，成为烬龙帝阙最完美的兵器。这样，你还能保留一丝意识。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拆了，重新研究。"
王跑跑靠在墙上，看着戴面具的男人，喘着粗气。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以对方的实力，想杀他易如反掌。
但……
"……我拒绝。"他说，声音虽然还在抖，却带着一丝不屈，"我王跑跑虽然胆子小，遇事就跑，但有些事，我是不会妥协的。"
"哦？"戴面具的男人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比如？"
"比如，"王跑跑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焰再次从拳头上升腾而起，"我不会当你的兵器。也不会让你继续害人。"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轰向戴面具的男人。
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更猛，更快，龙焰更盛。
但戴面具的男人，依旧只是轻轻一挡。
"砰——！"
王跑跑再次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把墙壁撞出一个更深的坑。
他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虽然隔着头盔吐不出来，但嘴里的铁锈味是真实的。
"……还打吗？"戴面具的男人淡淡地问。
王跑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戴面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打。"他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倔强，"为什么不打？"
他再次站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然后再次被打飞。
再站起来，再冲上去，再被打飞。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知道自己被打飞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站起来了多少次。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输了。
而他输了，不仅他自己会变成傀儡，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第二十次被打飞的时候，他终于站不起来了。
他靠在墙上，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铠甲上布满了裂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焰红色的眼睛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戴面具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袍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欣赏。
"……你很顽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甚至有点欣赏你了。"
"……少废话。"王跑跑有气无力地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当你的兵器，门都没有。"
"杀你？"戴面具的男人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你是最完美的载体，杀了你太可惜了。我会把你带回去，进行第三次注射。到时候，你就会乖乖听话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几个黑袍人从实验室外面走了进来，朝着王跑跑走过去，准备把他抬走。
王跑跑靠在墙上，看着步步紧逼的黑袍人，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我王跑跑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的恶龙意识突然开口了。
"凡人……你还想跑吗？"
"废话！"王跑跑没好气地说，"我当然想跑！但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跑？"
"……我可以帮你。"恶龙意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王跑跑愣了一下："……你帮我？你会这么好心？"
"……我不是帮你。"恶龙意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是帮我自己。你要是被他们抓回去，进行第三次注射，我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抹除，到时候我就真的不存在了。我可不想消失。"
"……行吧。"王跑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帮我？"
"……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我。"恶龙意识说，"我可以用龙源之力，短时间内提升你的力量和速度，帮你杀出这个基地。但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你就得靠自己了。"
王跑跑犹豫了。
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恶龙意识？这太冒险了——万一它趁机侵蚀他的意识怎么办？万一它拿到控制权之后不还给他怎么办？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行吧。"他咬了咬牙，"我就再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大不了我把自己的意识毁了，看你还怎么侵蚀我。"
"……你这个凡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恶龙意识低低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耍花招的。我还不想消失。"
"……少废话。"王跑跑说，"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了出来，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焰红色的复眼——突然亮了起来，比之前亮了十倍，像是两团燃烧的太阳。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在动，是恶龙意识在控制他的身体在动。
他的身体猛地站起来，然后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袍人。
"砰——！"
龙焰炸开，那个黑袍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轰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把墙壁撞出一个大坑，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不省人事。
其他几个黑袍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刚才还站不起来的王跑跑，突然变得这么强。
"还愣着干什么？"戴面具的男人冷冷地说，"一起上！"
几个黑袍人同时冲了上来，从不同方向朝着王跑跑攻了过去。
但王跑跑——或者说，被恶龙意识控制的王跑跑——的速度太快了。
他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黑袍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黑袍人被轰飞出去。几秒钟后，所有的黑袍人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戴面具的男人，焰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轮到你了。"他说，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像是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巨龙终于苏醒了。
戴面具的男人看着他，黑袍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龙源意识觉醒？"他喃喃自语，"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裂开了，无数根金属导管从墙壁里伸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朝着王跑跑围了过来。
但王跑跑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然后猛地一握。
"轰——！"
暗金色的龙焰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那些金属导管全部震碎了，碎片四散飞溅。
然后，他朝着戴面具的男人冲了过去。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串残影。
戴面具的男人这次没有随便一挡了——他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身上爆发出一股暗红色的光芒，形成了一道能量护盾。
"砰——！！！"
王跑跑的拳头砸在能量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周围的仪器和实验台全部被震飞了出去。
能量护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戴面具的男人后退了一步，黑袍下的眼睛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不过是一个半成品，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王跑跑——或者说，恶龙意识——淡淡地说，"你以为，龙源之力的真正力量，是你这种凡人能理解的吗？"
他再次冲了上去，一拳轰向戴面具的男人。
这一次，戴面具的男人没有挡。
他侧身一躲，然后反手一掌拍向王跑跑的后背。
"砰——！"
王跑跑被拍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把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但他很快就从坑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再次冲了上去。
两个人在实验室里打了起来，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周围的仪器和实验台全部被震碎了。
打了大概三分钟，王跑跑的动作开始变慢了。
五分钟的时间快到了。
恶龙意识的力量在衰退。
戴面具的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猛地发力，一掌拍向王跑跑的胸口。
"砰——！"
王跑跑被拍飞了出去，撞在实验室的大门上，把大门撞碎了，然后滚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铠甲上的裂痕更多了，焰红色的眼睛也变得暗淡了不少。
恶龙意识的力量已经完全消退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五分钟到了。"恶龙意识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谢了。"王跑跑有气无力地说，"虽然只有五分钟，但至少帮我争取了时间。"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戴面具的男人——对方正缓缓走出来，黑袍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跑吧。"王跑跑喃喃自语，"还能怎么办呢？"
他转过身，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虽然他现在很虚弱，虽然他的铠甲布满了裂痕，虽然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但他的逃跑本能还在。
他沿着走廊一路狂奔，身后传来了戴面具的男人的脚步声和畸变体的嘶吼声——整个基地的警报都被拉响了，无数畸变体和黑袍人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朝着他追了过来。
王跑跑在基地里七拐八绕，凭借着惊人的方向感和逃跑本能，一路杀出重围。
他打飞了挡路的畸变体，踹碎了封锁通道的金属门，轰塌了追击他的黑袍人小队……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怪物。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被抓住，变成他最害怕的那种东西。
所以他只能跑。
一直跑。
终于，在他快要跑不动的时候，他看到了前方的光亮——那是基地的出口，一个通往地面的竖井。
他冲过去，一脚踹开竖井的金属盖子，然后跳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荒野，夜空中挂着一轮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王跑跑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铠甲上布满了裂痕和凹痕，胸甲的龙纹都暗淡了不少，焰红色的眼睛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他看着夜空中的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也带着一丝笑意，"我王跑跑……居然一个人杀出了那个鬼地方……"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受着夜风拂过铠甲的凉意。
虽然他受了重伤，虽然他的铠甲快要碎了，虽然烬龙帝阙的人还在追他，但至少……他出来了。
他孤身一人，杀出了地下溶洞。
而且，他还在基地里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培养舱里的实验体，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人，那个随手就能杀掉一个实验体的戴面具的男人……
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烬龙帝阙，阻止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阻止他们继续害人。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太弱了。弱到连戴面具的男人一招都接不住。
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保护别人，强到能彻底摧毁烬龙帝阙。
"……等着吧。"他喃喃自语，看着夜空中的残月，"我王跑跑，一定会回来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的城市走去。
身后，是那个恐怖的地下基地，和无数正在追他的畸变体和黑袍人。
身前，是未知的未来，和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就输了。
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一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