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屋顶漏了个洞,雨水顺着洞灌进来,在地上积了一滩浑浊的水。
王跑跑蹲在水坑旁边,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呆。
两米多高的个头,暗金色的铠甲,头盔上狰狞的龙纹,焰红色的复眼——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说好听点叫铠甲勇士,说难听点就是个人形怪物。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倒影碎成一片涟漪,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拢。
"……三天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嗡鸣,"我躲在这个破地方三天了。"
三天前,他从出租屋逃出来,躲进了这个废弃工厂。三天里,他没吃过东西——当然,铠甲会自动补充能量,他也不饿。没喝过水——铠甲好像也能自动补充水分。没睡过觉——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一闭眼那条恶龙意识就会冒出来,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一万只苍蝇在飞。
这三天,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和脑子里那条恶龙意识吵架。
"凡人……你躲在这里有什么用?"恶龙意识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躲起来就能摆脱我吗?我告诉你,只要龙源之力还在你身体里,我就永远不会消失。迟早有一天,我会侵蚀你的意识,把你变成我的傀儡。"
"你烦不烦啊。"王跑跑不耐烦地说,"三天了,你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我都会背了。"
"……"恶龙意识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说,"凡人……你逃不掉的……"
"又来了又来了。"王跑跑捂住耳朵——虽然隔着头盔捂不到,但动作是本能的,"你能不能有点创意?比如'凡人,你的身体真香',或者'凡人,我给你讲个笑话',这多好,比你天天威胁我有意思多了。"
"……"恶龙意识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凡人……你在戏弄我?"
"对啊。"王跑跑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你天天在我脑子里嗡嗡嗡,我还不能戏弄你一下了?你是恶龙哎,有点气度行不行?被我戏弄两句就生气,丢不丢龙的脸?"
"你——!"恶龙意识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跑跑得意地笑了。
这三天,他总结出了一个对付恶龙意识的办法——气它。
这条恶龙意识虽然强大,但脾气特别差,而且脑子不太好使,每次被他气到就会暴走,一暴走就会消耗大量力量,一消耗力量就会安静好一阵子。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损,但确实管用。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王跑跑摆了摆手,"气大伤身,虽然你不是人,但也得注意身体。你要是把自己气死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玩的对手去?"
"……"恶龙意识彻底沉默了。
王跑跑知道,它又被气到了,接下来至少半天不会再冒出来烦他了。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靠在墙上,看着屋顶那个漏雨的洞,发起了呆。
三天了,他躲在这个破地方,像只老鼠一样不敢见人。不是他不想出去,是他不敢出去——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走在街上不得被人当成怪物报警?到时候警察来了,武警来了,甚至军队都来了,他是打还是不打?打吧,他就成了恐怖分子;不打吧,他就得被抓起来切片研究。
所以他只能躲着。
但躲着也不是办法。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个破工厂里吧?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烬龙帝阙还在,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还在,那些培养舱里的人还在……他不能就这么躲着。
可问题是,他连铠甲都脱不下来,怎么出去?
"……要是能控制铠甲就好了。"他喃喃自语,"想穿就穿,想脱就脱,那多方便。"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着"把铠甲收起来"。
没有反应。
他又想着"解除变身"。
还是没有反应。
他又试着喊了一声"解除!"——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铠甲依旧纹丝不动。
"……完了。"他欲哭无泪,"这铠甲是焊在我身上了吗?"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铠甲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算了。"他叹了口气,"脱不下来就脱不下来吧,大不了一辈子穿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很郁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救命……救命啊……"
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王跑跑愣了一下,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听。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声音是从工厂外面传过来的,大概在几百米外的地方。
王跑跑犹豫了一下。
出去?还是不出去?
出去的话,他这个样子可能会吓到人,甚至可能被当成怪物。不出去的话,那个女人可能会有危险。
"……关我什么事。"他喃喃自语,"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呢,还管别人?再说了,说不定是小情侣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呢,我出去了反而尴尬。"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工厂门口走去了。
"……我就是去看看,"他给自己找借口,"就看一眼,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有危险,要是没有我就回来。"
他走到工厂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场景。
工厂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路,路边是一片废弃的工地。工地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正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堵断墙,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完全是人,躯体魁梧得离谱,至少有两米高,皮肤泛着灰绿色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它的脊背凸起一截截尖锐的骨刺,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匕首。它的手臂粗壮得不像话,手指末端是弯曲的利爪,每根爪子都有一尺来长,泛着寒光。
它的脸……那已经不能叫脸了。五官扭曲融合在一起,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每一颗都像是倒钩,牙缝里挂着暗红色的肉丝。一双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惨绿色的,像是两团鬼火。
它正缓缓朝着那个女人逼近,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涎水从嘴角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畸变体。
和他在地下基地里看到的那些怪物一样的畸变体。
烬龙帝阙的人,已经把畸变体放到城市里来了。
"救命……救命啊……"那个女人看到畸变体逼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想跑却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一点点往后挪。
畸变体发出一声低吼,然后猛地扑了上去,巨大的鳞爪带着风声挥向那个女人的脑袋。
"住手!"
王跑跑想都没想,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串残影。在畸变体的利爪即将碰到那个女人的脑袋的瞬间,他一把抓住了畸变体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畸变体的手腕被他直接捏碎了,利爪停在了离那个女人的脑袋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再也落不下去了。
畸变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过头,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跑跑,像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王跑跑也盯着它,焰红色的复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两个人——不,一个人和一个怪物——就这么对视着,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几秒钟后,畸变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另一只爪子朝着王跑跑的脑袋挥了过来。
王跑跑侧身一躲,利爪擦着他的头盔划过,"刺啦"一声,头盔上被划出一道白印。
"卧槽!"王跑跑吓得跳了起来,"又来?你们这些怪物是不是都喜欢打脸啊?我这张脸虽然隔着头盔,但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好!"
他一边喊一边还手,一拳轰向畸变体的胸口。
"砰——!"
龙焰炸开,畸变体的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把断墙撞塌了一半。
王跑跑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难打嘛。"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发出了一声能把方圆几里的声控灯都震亮的尖叫。
"啊——!!!怪物啊——!!!"
然后她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有怪物!两个怪物!"
王跑跑:"……"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倒在废墟里的畸变体,沉默了很久。
"……两个怪物?"他喃喃自语,"我?怪物?"
他欲哭无泪。
他好心救了她,结果她把他也当成怪物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叹了口气,"我招谁惹谁了我。"
就在他叹气的时候,倒在废墟里的畸变体突然动了。
它从废墟里爬了出来,胸口那个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秒钟后就恢复如初了,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能自愈?"他喃喃自语,"这就有点麻烦了。"
畸变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然后再次朝着王跑跑扑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利爪带着风声,每一击都能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王跑跑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着。他的速度比畸变体快,力量也比畸变体大,但畸变体的自愈能力太变态了——他每次打中它,它都能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打了几分钟,王跑跑累得气喘吁吁,而畸变体依旧生龙活虎,一点疲惫的迹象都没有。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啊。"王跑跑一边躲闪一边想,"它能自愈,我不能,耗到最后肯定是我输。得想个办法,一招把它干掉,让它自愈不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路边的一个加油站——加油站里有几个巨大的储油罐。
王跑跑的眼睛一亮。
"……有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畸变体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然后转身就跑,朝着加油站的方向跑去。
畸变体果然上当了,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发出愤怒的嘶吼。
王跑跑跑进加油站,一脚踹开储油罐的阀门,暗红色的汽油从阀门里喷涌而出,流得满地都是,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追进来的畸变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拜拜了您嘞。"
他打了个响指——虽然隔着铠甲打不出响指,但他集中注意力,让掌心窜出一小团龙焰。
然后他把那团龙焰扔在了满地的汽油上。
"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加油站,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把周围的建筑玻璃都震碎了。储油罐在高温下发生了二次爆炸,火球冲天而起,足足有几十米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王跑跑在爆炸的瞬间就跳了出去,落在几十米外的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铠甲上的灰一拍就掉,但动作是本能的,然后看着燃烧中的加油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应该死透了吧。"他喃喃自语,"连骨头都烧没了,看你怎么自愈。"
加油站还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应该是有人报警了,消防车和警车正在赶来。
王跑跑看了一眼远处的警灯,然后转身就跑。
他可不想被警察和消防员看到他这个样子,到时候又得被当成怪物。
他跑了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快看!那边有个黑影!"
"是怪物!那个怪物往那边跑了!"
"快追!别让它跑了!"
王跑跑回头一看,差点没吓死——一群拿着手机的路人正朝着他追过来,一边追一边拍照,还有人开着直播。
"卧槽!"王跑跑吓得魂都飞了,"这群人不要命了吗?看到怪物不跑反而追?现在的人都这么勇的吗?"
他跑得更快了,几乎是在飞,身后那群人追了一会儿就追不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王跑跑一路狂奔,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确认身后没人追了,才停下来,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他喃喃自语,"现在的人也太可怕了,看到怪物不跑反而追着拍照,是手机比命还重要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暂时抛到脑后。
现在的问题是——他刚才在加油站和畸变体打了一架,还把加油站炸了,这事儿肯定已经传开了。而且还有人拍到了他的照片,虽然可能拍得不清楚,但至少能看到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穿着铠甲,眼睛发红。
这意味着,他的存在已经暴露了。
虽然不是完全暴露——没人知道那个黑影就是王跑跑,也没人知道那个黑影是好是坏——但至少,人们已经知道城市里有这么一个"铠甲怪物"存在了。
"……这下麻烦了。"他喃喃自语,"以后出门得更小心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之后,加油站的废墟里,一只焦黑的手从废墟下面伸了出来,然后是一个焦黑的脑袋,然后是整个身体。
那个畸变体,居然还活着。
它的身体被烧得焦黑,鳞甲都烧没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看起来惨不忍睹。但它还在动,还在呼吸,而且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新的鳞甲长出来,几分钟后,它就恢复如初了,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它站在废墟里,惨绿色的眼睛盯着王跑跑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这一切,王跑跑都不知道。
他正走在回废弃工厂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和脑子里的恶龙意识吵架。
"凡人……你刚才很威风嘛。"恶龙意识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带着一丝嘲弄,"救了一个人类,还炸了一个加油站,真是英雄啊。"
"那是。"王跑跑理直气壮地说,"我王跑跑虽然胆子小,遇事就跑,但该出手的时候还是会出手的。"
"是吗?"恶龙意识低低地笑了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救的那个人类,转头就把你当成怪物了?你拼了命救她,她却只把你当成一个可怕的怪物。你觉得值得吗?"
王跑跑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不值得。他好心救了那个女人,结果她把他也当成怪物了,还喊着"两个怪物"。
但……
"值不值得,不是她说了算的。"王跑跑缓缓地说,"是我说了算的。我觉得值得,就值得。"
"……"恶龙意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真是个奇怪的凡人。"
"谢谢夸奖。"王跑跑笑了笑,"我一直觉得我挺特别的。"
"……"恶龙意识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凡人……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龙源之力的侵蚀下,还能保持自我的载体。也是第一个,把我气到说不出话的载体。"
"哦?"王跑跑挑了挑眉,"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恶龙意识又沉默了。
王跑跑得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条恶龙意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认可他了——或者说,至少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吞噬的弱者了。
这是好事。
至少,以后和它对峙的时候,他会更有底气。
他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废弃工厂。
他推开工厂的大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屋顶那个漏雨的洞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
他走到墙角,靠在墙上,坐了下来。
"……今天真是折腾的一天。"他喃喃自语,"先是和畸变体打了一架,然后炸了加油站,然后被一群人追着拍照……我这日子过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他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虽然不敢真的睡着,但至少可以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工厂外面传过来的,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找到了……就是这里……"
"……小心点……别惊动它……"
王跑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个铠甲怪物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
"……这个废弃工厂是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
"……大家小心点,它很危险……"
是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王跑跑的脸色一变。
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工厂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工厂外面,至少有几十个人,拿着手电筒、手机、甚至还有相机,正朝着工厂的方向围过来。有普通的路人,有记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把工厂团团围住,手电筒的光束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工厂的大门照得通亮。
"里面的怪物听着!"一个拿着扩音器的警察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不要伤害任何人!"
王跑跑:"……"
他看着外面那群人,又看了看自己,沉默了很久。
"……我这是被包围了?"他喃喃自语,"就因为我救了个人,炸了个加油站?"
他欲哭无泪。
他知道,现在出去解释是没用的——就他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只会被当成怪物,甚至可能被直接开枪射击。
不出去的话,这群人迟早会冲进来,到时候还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办?"他在工厂里团团转,"跑?往哪跑?外面全是人,一出去就被看到了。打?我疯了吗?打警察?那我就真成恐怖分子了。"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乱,最后干脆靠在门上,双手抱头——虽然隔着头盔抱不到,但动作是本能的。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脑子里的恶龙意识突然开口了。
"凡人……你现在很狼狈啊。"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烦我?"王跑跑没好气地说,"我都快被人包围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我可以帮你。"恶龙意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王跑跑愣了一下:"……你帮我?你会这么好心?"
"我不是帮你。"恶龙意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是帮我自己。你要是被他们抓了,我也得跟着你被切片研究。我可不想被切片。"
"……行吧。"王跑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帮我?"
"……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我。"恶龙意识说,"我可以用龙源之力制造一个幻象,让他们看到你从另一个方向跑了,然后你就可以趁乱从这里溜走。"
王跑跑犹豫了。
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恶龙意识?这太冒险了——万一它趁机侵蚀他的意识怎么办?万一它拿到控制权之后不还给他怎么办?
"……你放心。"恶龙意识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用完就还给你。而且,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就算拿到了控制权,也无法完全压制你的意识。你随时可以把控制权夺回去。"
王跑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行吧。"他咬了咬牙,"我就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大不了我把自己的意识毁了,看你还怎么侵蚀我。"
"……"恶龙意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个凡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少废话。"王跑跑说,"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了出来,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焰红色的复眼——突然亮了起来,比之前亮了十倍,像是两团燃烧的太阳。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在动,是恶龙意识在控制他的身体在动。
他的身体走到工厂的后墙前,然后一拳轰了出去。
"轰隆——!"
后墙被直接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然后,他的身体从洞里跳了出去,落在工厂后面的空地上。
几乎是同时,工厂前面的那群人看到了一个黑影从工厂后面跳了出去,朝着远处的山林跑去。
"它在那边!快追!"
"别让它跑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朝着黑影追了过去,手电筒的光束、手机的闪光灯、相机的快门声,乱成一团。
而实际上,那个黑影只是恶龙意识用龙源之力制造的一个幻象,跑了没多远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真正的王跑跑,还在工厂后面的空地上,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谢了。"他喃喃自语,对脑子里的恶龙意识说。
"……不用谢。"恶龙意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只是不想被切片而已。"
王跑跑笑了笑。
他知道,这条恶龙意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或者说,至少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吞噬的弱者了。
这是好事。
至少,以后和它对峙的时候,他会更有底气。
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那群还在追幻象的人,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能再回废弃工厂了——那里已经暴露了。他得找一个新的藏身之处。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个畸变体还没死,烬龙帝阙还在,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还在……
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片偏僻的居民区。
居民区里很安静,大部分人家都熄灯了,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他沿着墙角走,尽量避开路灯和监控,像个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看到了一个废弃的地下室——应该是某个老小区的防空洞,入口被一堆杂物挡住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走过去,搬开杂物,露出了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很窄,他侧着身子才勉强挤进去。里面很暗,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很隐蔽,没人会找到这里。
他走进去,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坐了下来。
"……就先躲这儿吧。"他喃喃自语,"明天再想办法。"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焚墟龙皇……终于找到你了……"
王跑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
"……烬龙帝阙的猎物,从来没有能逃脱的……"
声音是从地下室的入口处传过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王跑跑的脸色一变。
他站起来,警惕地盯着地下室的入口。
然后,一个人影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漆黑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黑龙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烬龙帝阙的首领。
王跑跑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凉透了。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戴面具的男人站在入口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跑跑,黑袍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
"焚墟龙皇。"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玩味,"我们又见面了。"
王跑跑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龙焰从拳头上升腾而起,照亮了他头盔上那双焰红色的复眼。
"……你想干什么?"他咬着牙问,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丝不屈。
戴面具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第三次注射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他淡淡地说,"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地下室的墙壁突然震动了起来。
无数根粗大的金属导管从墙壁里伸了出来,导管的末端是尖锐的针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从四面八方朝着王跑跑围了过来。
王跑跑的脸色煞白。
第三次注射。
他知道,这一次的注射,会比前两次更加恐怖,更加难以抵抗。
而他,已经无路可逃了。